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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舊怨難消古長恨,新愁平添向蘭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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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在家中休養數日,宋伯也時常在耳邊嘮叨,叫她去求皇上開恩,辭了刑部的差事,聽得宋朝辭耳朵都要起繭子了,索性便躲到刑部去了。趙陵也好得差不多,這二人聚在一塊,像兩隻上躥下跳的猴,倒讓這刑部多了幾分人氣。

秋風習習,有了些許寒氣,梧桐葉也快落光了。白俢謹在院中整理最近這段時日翻的舊案,趙陵與宋朝辭軟磨硬泡著要幫忙,他便隨他們去了。雖說白俢謹比二人大不了多少年歲,性子卻冷淡極了,頗有兄長的威嚴,得了他的同意,兩隻猴自是歡歡喜喜地去了。

一入架閣庫,趙陵便拿起經典案子看了起來,畢竟他可是期盼著超越兄長呢。宋朝辭撇下他去翻找十年前的卷宗,心上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痛,雙手微微顫抖著。“景和三十六年,押運使蕭炎丟失糧草,提審之日,火四起,無人還。”好一個蕭家!宋朝辭雙目猩紅,努力平複內心的波濤洶湧,拿起卷宗徑直走到許大人的書房,趙陵察覺不對勁,在後邊追著。

“望大人應允下官徹查此案!”她直直跪了下去,將卷宗高高舉過頭頂,眼中帶著決絕。許尚書接過卷宗看著,神情也難得嚴肅起來:“姑且不論這案子已過去十年,查起來有諸多困難,涉及蕭家,上麵未必會讓你查下去。”頓了頓,眼中閃過掙紮,最終還是苦澀地開口:“朝辭,放棄吧……”連著白俢謹也勸道:“這案子我與大人不是沒看過,可其中牽扯頗多,開弓沒有回頭箭,你,可想清楚了?”

宋朝辭心知二人這是擔心自己的安危,可她沒有什麽可怕的,不是嗎?而毅然決然地開口:“大人放心,我會向陛下請旨徹查此案,屆時不論是豺狼虎豹,還是牛鬼蛇神都得把尾巴藏好了!”話畢,竟是拜了下去,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許尚書眼中又多了幾分欣賞,但更多的是擔憂,他知道這一拜是道別,亦是生死不相幹……趙陵什麽也沒說,隻是望著那抹身影遠去,神色複雜。

晏煦在禦書房處理著奏摺,滿是戾氣,這些大臣沒一個省心的,不忙著政績,整日對自己指指點點,當真是閑得慌!張德順進來稟報道:“陛下,宋大人求見。”晏煦收斂了神色,擱置下奏摺,“宣!”

聽見傳召,宋朝辭立刻抬腿走了進去,照舊行禮。“陛下,微臣此次前來是想查明蕭家失火一案,望陛下允準!”又是蘭陵?想到前些時日同樣跪在下麵的那人,晏煦不禁起了幾分逗弄心思。“現下正是用人之際,朕憑什麽如此大費周章地去調查?” “回陛下,蕭家乃蘭陵百年世家,想必家產無數,怎會什麽也沒留下?臣此去必將其找到充盈國庫,如若不然,但憑陛下處置!”倒是會拿捏人心,偏生又拒絕不得,晏煦一時有些頭痛,“朕允了,下去吧!”也不看她,糟心,生怕自己氣出個好歹來。

宋朝辭遲遲未動,她現在也摸清了點嘉和帝的脾氣,不似傳聞那般兇殘,隻要不太過分,倒也還好說話。是以裝作沒有看出他的惱火,又麵不改色道:“請陛下頒旨讓六名禁軍與微臣同行,且暫時聽命於臣。”晏煦猛地抬起頭,盯著宋朝辭,咬牙切齒:“當真是好大的狗膽!” “陛下英明,以大局為重,知道刑部缺人走不開,微臣官小,壓不住那些滑頭,便藉藉陛下的威風,必是事半功倍。”光明正大地宰人,宋朝辭也是麵不紅心不跳,此行凶險,她斷不能牽扯刑部那些無辜之人,且有禁軍壓陣,也可大膽行事。晏煦哪聽不出來他打的什麽如意算盤,一邊要人,一邊揶揄自己小氣給他的官職低,偏生是自己挖的坑,又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下。氣血上湧,真想掰開她的腦子看看!狗屁的同類,分明是剋星!“朕知道了,退下!”強行讓人將他拉了出去,唯恐他又說些什麽大逆不道的話。

張德順在一旁偷笑,陛下登基以來,可從未有人如此大膽占陛下便宜還能全身而退的,宋大人真是有趣得緊。一時忘了收斂,也沒發現剛才還坐著的晏煦已然來到他身邊,“你這狗膽也不小啊!”屁股被踹了一腳,張德順這纔回過神來,跪地求饒,直哆嗦,嘉和帝的手段他還是知曉的。“行了,派兩個暗衛悄悄跟著他,朕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麽浪來!”張德順連忙稱是,飛快跑了出去,暗暗想著宋大人真是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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