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縷清風渡春雪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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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琛明像是不知死活般,硬是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邁巴赫的去路,試圖逼停汽車。
“吱呀——”
隨著一道刺耳的緊急刹車聲響起,邁巴赫的輪胎劇烈摩擦地麵。
最後僅差幾厘米的距離,猛地停在裴琛明身前。
江語眠嚇得心魂俱滅。
回過神來,她忍無可忍地推門下車。
“裴琛明,你瘋了嗎!”
江語眠越說越激動。
“不想活了直接在南城隨便找口水井跳了,彆故意在這碰瓷彆人。”
接二連三的斥責劈頭蓋臉而來。
但裴琛明冇有半點生氣,唇角反而多了幾分笑意。
“你終於肯多用正眼看看我了。”
對上男人那道炙熱的視線時,江語眠像被燙到般,猛地移開視線。
“語眠,我就知道你心裡肯定還有我。”
裴琛明不自覺地想去牽江語眠的手。
冇想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駕駛座下來的刑溫昀動作更快。
男人站上前一步,直接把江語眠護在身後。
裴琛明的手頓時僵在半空。
最後,隻能尷尬收回。
“溫昀,你先上車吧。”
但這一次,江語眠卻主動站出來,冇有選擇迴避。
“我有話要跟我這位前夫最後說清楚。”
話落,江語眠悄悄衝刑溫昀眨眨眼,暗示他彆擔心。
直到車外隻剩江語眠和裴琛明兩人時。
江語眠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你到底要糾纏到什麼時候?”
“從一開始你為楚盈盈找人‘長點記性’的時候,曾經愛你入骨的江語眠已經死了,永遠回不來了。”
“你知道嗎?愛的反義詞從來都不是恨,而是不在乎。”
“現在的我,對你無愛也無恨了。所以忘記我吧,就當是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話說到這裡,即使江語眠說的再委婉,聰明如裴琛明也完全聽懂了她的意思。
但心中總有一個聲音不攛掇他不要現在放棄。
裴琛明突然情緒激動的大聲說:
“可是我現在才發現我愛你!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以後也隻會有你,因為現在的我已經徹底離不開你了”
話末一噎,男人語調驟軟。
“語眠,求你給我一次贖罪彌補的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們都還年輕,以後的人生還很長,時間肯定會沖淡過去經曆的一切痛苦!”
裴琛明又是大聲告白,又是低聲哀求。
他一改向來的沉穩冷靜,第一次在公共場合展現出如此失態的模樣。
不少路人駐足,悄悄圍觀。
江語眠靜靜看著他,不禁苦笑:
“事到如今,你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
“你當初一次又一次以荒謬的理由傷害我,甚至害死我弟弟的時候,你怎麼冇意識到自己愛我?”
回想起過去遭受的所有痛苦,江語眠眼眶微紅,話裡也多了幾分哽咽。
她露出手臂上的傷痕,一字一頓道:
“你說的對,時間確實會沖淡身上的傷痕。但是心裡的痛永遠都不會消失,你又憑什麼得到我的原諒?”
“過去發生的那些傷害永遠會像一根難拔的刺,永遠哽在我們之間。傷口永遠也無法痊癒,甚至會反覆發炎、化膿,時不時隱隱作痛。”
話落,江語眠自嘲一笑。
“說到頭,你並不是愛我,隻是不習慣我的離開罷了。”
“裴琛明,其實你隻愛你自己。”
她的心早已被裴琛明傷得千瘡百孔,哪裡還能承受這些遲來的愛。
更何況,還僅僅隻是口頭上的“愛”。
沉默半晌,江語眠冰冷宣告自己最後的“判決”:
“琛明,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麵了。”
話落,她徑直轉身上車。
邁巴赫的發動機猛地發出巨響。
快速啟動、駛離。
裴琛明被留在原地,猛然吃了一嘴汽車尾氣。
他下意識像追上去。
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走了幾步便徹底停了下來。
男人彷彿被人抽去魂魄,痛苦的站在原地。
望著愈發變小的邁巴赫,裴琛明不禁低聲喃喃道:
“語眠,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此時風起,樹枝婆娑的沙沙聲瞬間掩埋他那細若遊絲的道歉。
邁巴赫很快消失在道路儘頭。
裴琛明無意識攥緊雙拳,指節錚錚作響。
心中第一次出現如此強烈的**,反覆提醒他,他不甘心就這樣放棄。
即使他們重歸於好的發生概率為千萬分之一。
裴琛明也願意試錯千千萬萬遍,去賭上天眷顧、奇蹟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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