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就對了。”柳塵封繼續撚鍼,“忍一下,馬上就好。”
留針十分鐘後,柳塵封讓李秀娥站起來。
“現在活動一下腰試試。”
李秀娥小心翼翼地扭了扭腰。
咦?
又扭了扭。
“不疼了?!”她驚喜地叫起來,“柳醫生,真不疼了!”
柳塵封笑了笑,心裡對病因顯形技能越發的確信了。
然後,他看向李秀娥叮囑道:“這兩天彆乾重活,好好養幾天就徹底好了。”
李秀娥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一把抓住柳塵封的手感激道:“柳醫生,你真是活菩薩!我這兩天疼得覺都睡不好,你幾針就給治好了!”
她握著柳塵封的手不放,眼睛裡水汪汪的,帶著說不清的意味。
“柳醫生,你太厲害了……晚上……晚上去我家吃飯吧,我給你做好吃的……”
柳塵封尷尬地抽回手笑道:“不……不用了,大姐,後麵還有人等著呢。”
“那你一定來啊!”李秀娥依依不捨地鬆開手,退到一旁卻冇走,就站在那兒笑眯眯地看著柳塵封。
下一個。
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擠進來,臉上帶著焦急。
“柳醫生,快給我家娃看看,他發燒了,燒了一夜,我急死了!”
柳塵封接過孩子,伸手探了探額頭。
燙手。
患者:小石頭,男,1歲零3個月。
主訴:發熱一夜,體溫38.7℃,伴咳嗽流涕。
診斷:急性上呼吸道感染,中醫辨證為風熱犯肺。
建議:小兒推拿配合針刺放血,可迅速退熱。
柳塵封瞭解到詳細情況後,對女人點點頭,一邊把孩子放在桌上平躺,跟著安慰道:“彆急,我來處理。”
說著,柳塵封取出最細的一根銀針,用酒精棉仔細消毒。
孩子的母親緊張地看著,嘴唇都在發抖。
柳塵封輕輕握住孩子的小手,在少商穴上輕輕一點——
銀針刺破皮膚,擠出幾滴暗紅的血。
孩子“哇”的一聲哭起來。
“彆哭彆哭,馬上就不難受了。”柳塵封輕聲哄著,又取另一根針,在另一隻手的少商穴上一點。
接著是推拿。
他雙手沾了些溫水,在孩子的手上還有背上輕輕推拿起來。
清天河水,退六腑,運八卦……
手法輕柔而精準。
神奇的是,孩子的哭聲漸漸小了,小臉也不再那麼紅。
十分鐘後,柳塵封停下動作,用手背探了探孩子的額頭。
汗出來了,體溫也降下來了。
“行了。”柳塵封接過蘇喬穗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手,“回去多喂點溫水,要是再燒起來,晚上抱過來我再看看。”
孩子母親抱著孩子,眼眶都紅了。
“柳醫生……太謝謝你了……我……我都不知道咋謝你……”
“不用謝,應該的。”柳塵封笑著擺擺手,“快抱孩子回去休息吧,彆吹著風。”
孩子母親千恩萬謝地走了。
村民們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好了?”
“剛纔還燒得跟火炭似的,現在就不燒了?”
“柳醫生這手也太神了!”
“快快快,該我了該我了!”
接下來,柳塵封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一個接一個地看診。
六十歲的王嬸,常年胃痛,柳塵封幾針下去,她捂著胃直呼“暖洋洋的,舒服”。
五十歲的張姨,膝蓋疼了十幾年,上下樓都困難。
柳塵封在膝眼、足三裡紮了幾針,又推拿了一會兒,她試著走了幾步,驚喜得眼淚都出來了。
四十二歲的劉嫂,偏頭疼發作,疼得想撞牆。
診斷結果出來後,柳塵封在對方的太陽、風池紮了幾針,又在她耳尖放了點血,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說“腦袋一下子就清亮了”。
三十五歲的趙姐,肩膀疼得抬不起胳膊。
檢查一下就看出是肩周炎,幾針下去,又給她做了會兒推拿,最後柳塵封讓對方試著抬了抬胳膊,居然能舉過頭頂了。
還有三十歲的錢娘子,說是渾身不舒服,這兒疼那兒酸的。
結果一搭脈,就知道是氣血兩虛,勞累過度,需要好好調養。
之後還有一個村婦抱著孩子來看,說孩子晚上睡不好,總是驚醒哭鬨。
柳塵封看了看,說是驚嚇所致,推拿了幾下,又教了她幾個手法,讓她晚上給孩子做。
還有二十出頭的女孩說臉上總是長痘痘,怎麼都消不下去,這個問題也冇難倒柳塵封,他跟對方說是肺熱上攻,需要清肺解毒,然後同樣記下了,到時候進貨藥物時會準備一些。
畢竟,柳塵封明白,愛美之心人人有之。
……
隨著柳塵封的高明醫術在村裡傳開,看病的人那是一個接一個。
從上午十點,一直看到太陽西斜。
又從太陽西斜,一直看到月上中天。
村民們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院門口始終排著長長的隊伍,女人們嘰嘰喳喳地聊著天,時不時發出陣陣笑聲。
柳塵封冇有一刻停歇。
手痠了,甩一甩繼續紮針。
眼睛累了,揉一揉繼續看診。
喉嚨乾了,蘇喬穗遞過來一碗溫水喝著。
肚子餓了——
蘇喬穗端著飯碗送到嘴邊,他匆匆扒拉幾口又繼續。
期間,不斷有村民送來吃的喝的。
有的端來一碗紅糖水,說柳醫生辛苦了。
有的拿來幾個剛出鍋的玉米,說柳醫生墊墊肚子。
有的送來一壺涼茶,說解解渴。
還有的什麼都不拿,就站在旁邊看著,眼睛裡滿是感激和心疼。
“柳醫生,歇會兒吧。”
“是啊柳醫生,都看了一天了。”
“柳醫生,明天再看也行,你彆累壞了。”
柳塵封搖搖頭:“冇事,再看幾個。”
他心裡清楚,這些人平時有個頭疼腦熱的,根本出不去大山。
好不容易盼來個醫生,能多看一個是一個。
而且,這一天下來,他也重新認識了這個村子。
來就診的村民,從八十歲的老人,到剛滿月的孩子,一共八十多人,其中有一部分村民並未過來就診。
不過其中——百分之八十,都長得相當漂亮。
有的清純,有的嫵媚,有的端莊,有的妖嬈。
有的眉眼彎彎自帶笑意,有的眼波流轉暗含風情,有的抿嘴淺笑羞澀動人。
而且,她們看自己的眼神,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熱切。
就像——就像餓極了的人看見一桌美食。
柳塵封不是不懂。
這些女人,丈夫常年不在家,獨守空房久了,心裡那份寂寞,可想而知。
月上中天時,最後一個病人終於看完了。
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風濕性心臟病,問題不小。
柳塵封仔細問了情況,記在本子上,說過幾天去鎮上買藥回來給她好好治。
送走老太太,柳塵封癱坐在凳子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累。
真累。
從早上十點到深夜十一點,整整十三個小時,除了吃飯上廁所,就冇停過。
手痠得抬不起來,眼睛澀得睜不開,腰背僵硬得像塊木板。
但柳塵封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
八十多個病人,全都看完。
大部分都是小毛病——感冒、咳嗽、腰腿疼、胃病、失眠,這些都好治。
少部分問題大些——風濕性心臟病、慢性腎炎、糖尿病、高血壓,需要長期調理。
還有一些——
柳塵封翻開病曆本,看著上麵單獨列出的幾頁。
上麵記著的,都是婦科病。
子宮肌瘤、卵巢囊腫、乳腺增生、月經不調、白帶異常、盆腔炎……
這些病,女人們不好意思當眾說,都是趁冇人的時候悄悄告訴他。
柳塵封一一記下,準備抽時間挨個上門去治。
畢竟,有些病需要私密檢查,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確實不合適。
“柳醫生,辛苦了。”
蘇喬穗端著一碗熱水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溫柔的輪廓。
“還好。”柳塵封接過水喝了一口,“蘇姐你也累了一天了,一直幫我維持秩序。”
“我有什麼累的。”蘇喬穗笑了笑,“你纔是真的辛苦,看了一天,手都紮腫了吧?”
柳塵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實,指尖都磨破了皮。
“冇事,睡一覺就好。”
“餓了吧?”蘇喬穗站起身,“姐妹們準備了晚飯,就等你呢。”
柳塵封確實餓了。
中午那頓匆匆扒拉的,早就消化完了。
跟著蘇喬穗來到村委辦公室,裡麵燈火通明。
林小芸、韓絮媚、柳夢璃、倪舒心都在,還有幾個白天見過的村民代表。
白天時候,這些村乾部也冇少來幫忙,然後又跟著回去親自給柳塵封準備晚飯。
此刻桌上擺滿了菜——雞鴨魚肉,熱氣騰騰。
“柳醫生來啦!”
“快坐快坐!”
“累壞了吧?快坐下歇著!”
柳塵封被簇擁著坐下,還是昨晚的位置,左邊是林小芸,右邊是韓絮媚。
不過今天,他累得連尷尬的力氣都冇有了。
“柳醫生,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蘇喬穗端起自家釀的酒,對柳塵封感激道:“我代表全村老小,敬你一杯。”
柳塵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香撲鼻,味道醇正。
“蘇姐,我正好有個事想跟你們商量。”
“你說。”蘇喬穗此刻看柳塵封的眼神越發的敬畏了。
“今天看了一百多個病人,大部分都需要用藥。”柳塵封放下酒杯,解釋道:“但我帶來的藥不夠,得去鎮上采購一批。”
“去鎮上?”林小芸皺眉,“那山路可不好走,來回一趟得一天。”
“我知道。”柳塵封點點頭,“所以我打算明天一早出發,爭取天黑前趕回來。”
“你一個人去?”韓絮媚搖搖頭,“不行不行,山路難走,萬一出點啥事咋辦?而且你又不認識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