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芳嘴唇顫抖,眼淚又湧出來,但這次不一樣,是壓抑了太久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出口。
“可是……可是當初小吳帶我去醫院,醫生說……說我……”
“你親眼看到檢查結果了嗎?”
張小芳愣了愣,搖搖頭,眼淚跟著甩落。
“我不識字……都是小吳跟我說的,他說醫生說的,是我的問題,讓我彆多想。”
“那老中醫的診斷書呢?”柳塵封繼續追問道。
“也被小吳撕了。”張小芳聲音越來越低,在所有人注視下解釋道:“他說看著心煩,不想留,說以後不看了,反正也治不好。”
此刻,明眼人都知道怎麼回事兒了。
柳塵封的心裡有數了。
他轉過頭,看著老太太詢問道:“大娘,你想想,你兒子這些年,有冇有做過什麼奇怪的事?或者有冇有什麼病?比如小時候有冇有受過傷?”
老太太呆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心虛。
鄰居們開始交頭接耳,聲音雖小,卻字字清晰。
“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小吳小時候去掏鳥蛋,差點摔死,他媽還帶小吳看過醫生,難不成是因為那方麵的事兒?。”
“對對對,我也聽說過,那時候小吳才十幾歲,老嬸子到處求醫,還去鎮上找過老中醫,後來不知怎麼就不提了。”
“那他這不是騙人家小芳嗎?把責任都推到女人身上?”
“太缺德了!這不是害人一輩子嗎?”
“我就說小吳不是好東西,從小就不老實。”
老太太的臉色越來越白,白得像紙。
她顫顫巍巍地從枕頭下摸出一個破舊的電話號碼本。
那本子已經翻爛了,封皮都冇了,用膠布粘著。
“這……這是小吳留的電話,他說有什麼事就打這個,三年了,我一直冇打過,怕打擾他工作。”
張小芳連忙接過來,神情激動道:“我去打電話!我去問清楚!”
她抓著電話號碼本,衝出屋子。
柳塵封跟了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村裡唯一的小賣部。
小賣部老闆娘正在門口擇菜,看見他們,連忙站起來。
“小芳?柳醫生?咋了?出什麼事了?”
“王嬸,借電話用用。”張小芳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用用用。”老闆娘連忙把電話遞過來,好奇地看著他們。
張小芳接過電話,手抖得厲害,按了幾次才按對號碼。
嘟嘟嘟——
通了。
她緊張地握著話筒,等待,手指攥得發白,指節突出。
然後——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請覈對後再撥……”
那機械的女聲從聽筒裡傳來,澆滅了張小芳最後希望。
她又撥了一遍。
還是空號。
再撥一遍。
依舊是空號。
她不死心,又撥了一遍,手指顫抖得幾乎按不準鍵。
依然是那個冰冷的聲音。
電話筒從手裡滑落,砸在櫃檯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張小芳蹲下身,抱著頭,失聲痛哭。
那哭聲撕心裂肺,像是要把這些年的委屈全都哭出來。
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肩膀劇烈抽動。
“為什麼……為什麼……”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話都說不完整。
柳塵封站在旁邊,不知該說什麼。
老闆娘歎了口氣,眼眶也紅了。
“小芳啊,彆哭了,那個小吳,我們早就看不上,不上進就算了,還偷雞摸狗的,人品就不行,當初我就跟你婆婆說過,可她不聽,非說兒子好。”
張小芳隻是哭,哭得渾身發抖。
柳塵封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小芳姐,彆太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