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霧越來越濃,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冤魂的啜泣聲、邪祟的嘶吼聲、咒文運轉的滋滋聲,攪得人腦袋發昏。沈清和撐著的光盾,漸漸泛起一層淡淡的白霜,光芒弱了不少;阿婼的綠光也開始黯淡,守謠蠱趴在她肩頭,累得發出微弱的蠱鳴;陳老栓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獵刀上沾了不少咒文的黑氣,揮刀的速度都慢了,手臂傳來陣陣麻木感,再這樣下去,四人遲早要被耗垮在這裏。
“這樣下去根本不是辦法!邪祟殺不完,冤魂也淨化不完,光靠耗,咱們遲早都得困死在這經閣裏!”陳老栓靠在牆上,喘著粗氣,揮刀砍倒一個撲過來的邪祟,語氣急切,“必須趕緊找到密室,拿到東巴神符,破了這古畫咒,不然咱們四個都得栽在這!”
林硯舟的額頭也滲出一層冷汗,眼鏡都滑到了鼻尖,他顧不上推,手指在散落的古籍紙頁上快速劃過,翻得急了,指尖都被粗糙的紙頁磨得發紅。他心裏也急,可越是急,越要冷靜,終於,在一本泛黃的殘破東巴經書裏,他摸到了一張夾在裏麵的薄紙,展開一看,是一幅手繪的經閣結構圖,雖然模糊,卻能清晰看到,古畫正下方的位置,標記著一個特殊的東巴文符號,那就是密室的位置。
“找到了!找到了!”林硯舟忍不住喊出聲,語氣裏帶著難掩的欣喜,他連忙指著古畫下方的地麵,跟眾人說,“密室就在古畫正下方,有一道暗門,被咒文隱藏起來了,咱們看不見。暗門的開關,是東巴文的‘靈’字,沈清和,用你的謠引之力,催動信物,在地麵畫出這個字,就能開啟暗門!”
沈清和立刻會意,來不及多想,快步走到古畫下方,不顧身邊飄著的冤魂,掌心貼著冰冷的地麵,將信物的力量全部催動,六色光芒順著指尖流淌,在地麵緩緩勾勒出一個規整的東巴文“靈”字。光芒剛成型,地麵就傳來一陣輕微的“哢嚓”聲,石板緩緩裂開一道縫隙,一道窄窄的向下樓梯出現在眼前,樓梯裏泛著淡淡的綠光,是守謠蠱的氣息,溫和又安全。
“快!趁現在,進密室!”沈清和站起身,率先邁步走進樓梯,轉頭招呼同伴。
阿婼、林硯舟、陳老栓緊隨其後,快步走進樓梯,身後的冤魂與邪祟想要追上來,卻被樓梯口的信物光芒擋住,隻能在外麵嘶吼徘徊,暫時沒法靠近。
四人順著窄樓梯往下走,樓梯不寬,僅容一人通過,牆壁上刻滿了東巴文,每一個文字都泛著淡淡的紅光,透著詭異的氣息,卻沒有攻擊性,像是在守護著什麽。走了約莫半分鍾,樓梯走到盡頭,眼前是一間不大的密室,空間雖小,卻收拾得整齊,沒有外麵的破敗與怨氣,反倒透著一股安穩的氣息。
密室正中央,擺著一個青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古樸的木盒,木盒是老榆木做的,表麵刻著工整的東巴文“神符”二字,沒有多餘的裝飾,一看就是納西族的族中重器,這裏,就是東巴神符的藏身之處。
“神符就在那!”阿婼眼睛一亮,指著石台上的木盒,守謠蠱也來了精神,發出一陣歡快的蠱鳴,柔和的綠光籠罩住木盒,輕輕壓製住木盒上殘留的淡淡咒怨,“太好了,終於找到了!”
林硯舟快步走到石台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生怕碰壞了木盒,慢慢開啟盒蓋。木盒裏,靜靜躺著一張通體金黃的符紙,符紙上畫著古老的東巴文“解”字,泛著溫暖柔和的金光,入手溫軟,沒有半分寒氣,瞬間驅散了周身的陰冷,這正是納西族信物·東巴神符。神符旁邊,還放著一本薄薄的、殘破的東巴經,封皮都快掉了,裏麵記載著東巴咒文的秘密,還有百年前那場背叛的真相。
林硯舟拿起東巴經,快速翻閱著,越看臉色越沉,語氣裏的怒意藏都藏不住:“原來如此,百年前的真相,比我們想的還要讓人寒心。納西族大祭司一輩子守著族群,護著東巴靈脈和神符,一心想讓族人過上安穩日子,可他一手帶大的副手,也就是二祭司,野心太大,不甘心一直屈居人下,暗地裏勾結石鼓揚揚的祭司餘孽,答應幫他們鎖住全族、抽取靈脈生機,就為了換一個族群掌權人的位置。”
“大祭司發現後,拚了命想阻止,卻被二祭司設計陷害,慘死在經閣裏,連魂魄都被咒文打散了。二祭司得手後,就守在這經閣裏,靠著咒文苟活,把這裏變成了人間煉獄,一守就是百年。”
沈清和接過東巴經,指尖輕輕劃過殘破的紙頁,一段段模糊的記憶湧入腦海:百年前的納西族村寨,熱鬧非凡,孩童在街巷裏奔跑,族人圍著篝火唱歌,大祭司帶著眾人供奉東巴神,東巴靈脈滋養著整片土地,草木蔥蘢,歲月安穩。可二祭司的一聲令下,禁咒落下,一切都毀了,歡聲笑語變成淒厲哭喊,鮮活的族人被釘進古畫,靈脈枯竭,村寨荒廢,隻剩百年孤寂。
“又是同族背叛,又是至親反目,土族是這樣,白族是這樣,納西族還是這樣,實在是讓人寒心。”沈清和握緊手裏的東巴神符,指節微微泛白,眼神卻愈發堅定,“二祭司已經魂飛魄散,可他留下的咒還在,族人還被困在畫裏,我們必須用神符解開古畫詛咒,恢複東巴靈脈的生機,讓這些無辜的人,得以安息。”
話音剛落,密室的門突然被狠狠撞開,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幾道黑影快速衝了進來,來者不善。為首的是戴著黑色麵具的祭司餘孽,手裏握著一根黑氣繚繞的法杖,眼神陰鷙地盯著四人,語氣冰冷刺骨:“沒想到你們這群毛頭小子,竟然能找到密室,還拿到了東巴神符,壞了我們的大事。不過,今天你們插翅難飛,神符留下,你們都得死在這裏,給納西族的冤魂陪葬!”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林家追兵的首領,一身勁裝,眼神冰冷地盯著林硯舟,滿是鄙夷與憤怒:“林硯舟,你背叛家族,放著好好的世家子弟不做,偏偏投靠這些異端,跟我們作對,今天,我就替家族清理門戶,饒不了你!”
陳老栓立刻往前一站,握緊獵刀,把沈清和三人護在身後,火把舉得高高的,雄黃火氣撲麵而來,粗聲罵道:“少在這說大話,想要神符,先過我這關!一群助紂為虐的叛徒,也敢在這耀武揚威,看我怎麽收拾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