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的複仇 第84章 日諜
徐為民見張懷月態度冷硬也不以為意,掃一眼桌上的相片,淡淡道:“既然張醫生如此焦急,那我就不賣關子,有話直言了。”
隨即他抬眼看向張懷月,平靜地拋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您的胞妹——張念辰小姐勾結東瀛間諜,泄露了軍方後勤處軍資排程的絕密資料,被山城軍方當場抓獲,證據確鑿,如今已被關押在了山城政府調查統計局的秘密監牢裡。”
“這不可能!”張懷月臉色丕變,霍然起身,“念辰不過是一介閨閣婦人,怎麼可能和東瀛間諜有接觸!她對東瀛人能有什麼價值?”
徐為民無視她激動的神情,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神色淡淡地道:“這件事已經經過了軍統內部反複偵查,人證物證俱全,包括東瀛人策反的軍部叛徒也已被抓獲,對方供認不諱,經查已經再無任何疑點。”
張懷月瞪大了雙眼,口中喃喃不願相信,“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張小姐,請恕我直言。”徐為民冷酷地打破了她的自我安慰,“您與令妹久彆多年,長久的歲月究竟會把一個人變得如何的麵目全非,恐怕您是想象不到的。”
張懷月在茫然的大腦裡不斷地搜尋那著個嬌媚天真的少女身影,回想著她的一顰一笑,回憶起和她在一起生活時的點點滴滴。她絕不相信這個和自己自小一起長大的妹妹會做出背叛自己的祖國,背叛自己的同胞的事情來。
念辰雖然有些不懂事,但卻並不是一個多麼有野心和城府的女孩子,相反,她心思簡單,**直白,對自己的人生規劃一目瞭然,清澈透底。如她這樣的性情又怎可能做出刺探軍情,與東瀛間諜勾結這種危險的事情來?
“這不可能,我瞭解念辰,”張懷月皺緊眉頭,篤定地反駁,“無論她怎樣變化,就絕不可能生出那般的心機城府。”
“可也正因如此,所以她才會輕易遭人誘騙,做出不該做的事情來,不是嗎?”
張懷月心中一震,麵色蒼白地看著打斷她的徐為民,被徐為民點破的這一點,卻也正是張懷月心中最恐懼的地方。
張懷月用力咬住嘴唇,“現在所有的事情都隻是你的一麵之詞,我又憑什麼相信你,真正的來龍去脈究竟為何,我要見到了念辰本人才會清楚。”
“當然,”徐為民放下茶盞點頭,“這也是我們冒著風險不遠萬裡地來江城和你見麵的原因,有很多事情還需要張大夫您親自說服令妹配合,才能調查得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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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幫廢物!”
隨著辦公室裡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怒斥,一隻雪白細潤的杯子重重地摔在了紅木地板上,清脆利落地四分五裂。
“花了那麼多的精力佈局蹲守,結果還是放跑了接頭人,唯一確認了身份的日諜也沒看住叫他死在了押送途中,行動處都是乾什麼吃的?!”
一個個往日在人前耀武揚威的軍統局頭頭腦腦們此刻齊齊立正,在辦公室裡聽訓的聽得噤若寒蟬,任由碎瓷片飛濺打在身上臉上,也無人膽敢動彈一下或是發出丁點聲息,生怕一不小心觸了戴局座的黴頭。
此次行動處與情報處聯合行動,抓捕一起重大策反案件中的日諜小組成員,情報處率先抓獲了軍方參謀部的叛徒,並鎖定了日諜行蹤。然而就在行動處部署和實施抓捕的前夕,卻不知是從何處走漏了風聲,驚動了日諜,不單日諜在逃亡途中當場身亡,更使得前來與日諜接頭的重要上線成功脫身,如此重大的收網行動就這樣功敗垂成,草草收尾。
也難怪局座如此大動肝火,把行動處一乾人等全都叫到辦公室來,訓斥得一個個麵如土色。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兩下有節奏的敲門聲。
局座在原地運了一會氣,終於勉強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進來。”
推門進來的是一名戴著眼鏡,身著中山裝,長相頗為文氣的中年男人,此人保養極好,看不出具體年歲,隻從他在麵對辦公室裡聽訓的一眾行動處頭頭腦腦依舊一派從容,隻微微點頭致意的模樣來看,在軍統局裡必然也是地位不低。
果然,局座見了是他,冷厲的表情稍有緩和。
“俊卿,調查的結果如何?”
中年男人立刻行了個軍禮,低頭恭敬地將一份密封的檔案袋雙手奉上,道:“調查內容全部都在這裡了,還請局座過目。”
中年男人姓黃名漢忠,字俊卿,現任山城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第二情報處處長,自北伐戰爭時起就作為親兵跟隨委座左右,資格老背景深,加之為人精明能乾,心細如發,在力行社剛剛成立之初,便作為副手鼎力支援局座,尤其受到局座的倚重。
局座把檔案袋開啟,隻翻看了幾頁,便挑眉望向黃漢忠,“你有什麼想法。”
他瞭解自己這個下屬,知道他不是個喜歡多事的人,手裡這份檔案內容並不緊要,並不值得他親自跑一趟,可他卻來了,想來也不會是專程為了替行動處的一群蠢物打圓場而來,而是有了什麼彆的想法。
黃漢忠隻稍微露出個遲疑的表情,局座便立刻心領神會,衝著一屋子大大小小的特務揮揮手,把人統統都打發了出去。
等辦公室大門被最後離開的人闔上,黃漢忠便立刻上前一步,接過局座手中的那份資料整齊擺放在辦公桌上,認真彙報。
“報告局座,屬下梳理了目前為止的所有的口供資料,得知了一個新的情況。”
“……我們這次從軍委處抓出的這名叛徒行事極其謹慎小心,情報處的好手全體出動,日夜監控排查,也花了數月時間才抓到破綻將其擒獲。事後,我們立刻對其進行了秘密審訊,獲取了第一手資訊。此人名叫方彥之,民國四年生人,其父原是荀陽警備軍司長方自新,民國二十七年,方自新因一二七重大貪汙瀆職案被撤職查辦,下了大獄。不久,老虎橋監獄便傳出方自新畏罪自殺的訊息。但屬下調閱了當時的所有資料,並詳細查問了監獄的經辦人,這才得知方自新真正的死因其實大有內情。”
局座挑了挑眉,“說。”
“一二七瀆職案牽連甚廣,受此牽累,西南戰事連受挫折,委員長震怒非常。與一二七瀆職案有牽扯的軍委處高層擔心方自新在獄中供出什麼不利的資訊,所以利用其獨子作為脅迫,最終令其於獄中自儘身亡。方自新自儘後,原任軍委處參謀的方彥之立刻申調去了總參部,靠著他父親生前的一點人脈以及軍委處相關幾個高層的一點顧忌,再加上捨得花錢上下打點,很快便在總參部混得如魚得水。”
“但如今想來,方彥之也應該就是此時被東瀛人策反的。”
黃漢忠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不知是喜是憂。
“不過此人精明過人,城府極深,行事謹慎倒像是刻入骨髓,雖替東瀛人的諜報小組在軍委處的眼皮子底下盜取了眾多軍事情報,但除了他那個接頭人,誰也不信。經過我們的再三核實,東瀛方麵與他真正見過的,竟是唯有那名被失手打死的上線。”
聽及至此,局座眼神微眯,終於也聽出了幾分真意,直了直腰背,“你接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