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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的複仇 第43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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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懷月與徐鵬飛一路上沒怎麼交談,上次臨彆時的那個話題,兩人都十分默契地沒有再提起,就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這幾次送她來回,都是如此。

隻是兩個人都很清楚,即便是不捅破身份的那層窗戶紙,張懷月也已經無可避免地被他們牽扯入了這個暗流洶湧的莫測局勢裡。

出了花樓街的街巷,徐鵬飛停下了腳,前麵就是人來人往的正街,他不方便接著再送。

他看向正要道彆的張懷月,沉默了一陣,忽然開口道。

“戰爭就快開始了。”

張懷月驀地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說這句話的意思。正思索著是應該假裝大吃一驚,還是該坦白自己已有預料。

徐鵬飛卻沒有要等她回答的意思,徑自接下去說道:“不論是從哪個方麵來看,上級的所有決策者都對戰爭的前期局勢並不看好……大家一致的看法都是,所有國人恐怕將會有一段漫長嚴酷的考驗要經曆。”

張懷月失去了掩飾的機會,但很快就被他接下來的這番話吸引住了心神。

她並不意外國家的有識之士們會有這樣長遠的見識,卻很奇怪對方突然和自己說起這個的原因。

不過很快,徐鵬飛便為她解開了疑惑。

“你想不想離開江城?”

“離開江城?”張懷月微微有些怔忡。

“是,江城無天險可據,一旦戰事開啟,淪陷隻是遲早的事情。”徐鵬飛看著她,神情嚴肅。

“在我們所有人的設想裡,與東瀛人周旋的戰時指揮中心都應該設在更偏遠的西部邊陲地帶,我們可以安排同誌護送你去後方更安全的地方,隻要你同意,立刻就可以起程,沿途有我們的人照顧,你不必擔心路途艱險難以適應。”

“這就已經要逃難了嗎?”張懷月有些遲疑,神色裡說不清是迷茫還是困惑。

徐鵬飛卻誤會她是不願離開,難得有些苦口婆心,“你不要有僥幸心理,等戰事一起,全國的交通線路都將不再安全。若你實在不想去人生地不熟的西北邊陲,我們也可以安排人送你去投靠你妹妹,隻是不要停留,最好和你的妹妹一家人一起撤離。”

“你挽救了我們同誌的生命,卻也極有可能被我們連累進危險的境地,所以我們會竭儘全力保你安全,你再好好想想吧。”

張懷月沉默著,似是陷入了糾結,一時沒有答話。

徐鵬飛今日一反常態地循循善誘,似是把一年份的勸慰之語都給說儘了,見張懷月遲遲做不了決定,最後隻勸解了一句,“你如果還一時下定不了決心,離撤離的最終時刻還有一點時間,你好好考慮一下。”

張懷月深吸了口氣,終於緩緩點了下頭。

回到家中以後,張懷月沒急著去洗漱,而是坐到桌前擰開了台燈,昏黃的燈光照亮她此時充滿了迷茫的臉孔。

各種紛雜的情緒在腦海裡分頭拉扯,讓她的神情變換不停。

她不明白,在徐鵬飛提出送她離開江城的那一刻自己為什麼會心生猶豫,在江城隻是暫時落腳,隨時都要準備離開,這是她從一開始就已經做好的打算,不是嗎?可現在明明就有一個天賜良機擺在自己麵前,自己又究竟在猶豫些什麼呢?

這時,她隱隱地聽見樓下房東家的一雙兒女正在讀書嬉戲,她把窗扇推開,孩子無憂無慮地歡聲笑語立刻穿過窗欞傳入了房間,她瞳孔裡映照著窗外遠處的點點燈火,像被這安寧祥和的景象刺痛了雙眼,反射般眨了一下後垂下了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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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

一間位於龍王廟碼頭的隱秘倉房內,林寶慶與徐鵬飛正對坐交談。

“怎麼樣了?人抓住了嗎?”

“沒有,讓他給跑了。”

林寶慶焦急的神色中混合著自責,“此人知道隱蔽點的不少資訊,近幾回碼頭上接貨,不少外圍兄弟也和他打過照麵。如今人沒抓到,很多兄弟的處境會變得危險,組織隻怕也要大受損失。都怪我太大意,竟早沒發現此人的問題。”

“怪不得你,這事我也有責任。”徐鵬飛搖了搖頭。

“現在也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該怎麼補救,把損失降到最低才最緊要。”徐鵬飛搓了搓額頭,“為防萬一,通知兄弟們儘快掩護隱秘點撤離,如今已經暴露幾個倉庫全部放棄。”

林寶慶狠狠一拍桌麵,咬牙切齒,“等抓住了這個叛徒,我一定饒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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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不到,張懷月就起來收拾一番去了隔壁王家的廚房,她今天上早班,要抓緊吃過早飯趕去醫院。

但甫一進門,卻見錢喜妹正坐在餐桌前一臉憂心忡忡地看著麵前攤開的報紙,身上還穿著圍裙,顯然剛剛還在廚房裡忙碌。

她這位房東太太一貫的勤勉,求知慾也旺盛,但因著識字不多,平素並不愛讀書看報,照她自己的說法就是,看到字多點的紙片就得頭疼,難得見她會這樣專注地閱讀報刊,還看得眉頭緊皺,神情鬱鬱。

張懷月出聲打了個招呼,“喜妹姐,怎麼了?”

錢喜妹抬頭見她進來卻愣了一下,然後才恍然大悟般地趕緊起身,“哎呀,時候不早了吧,看我,都忘了時間。”

說著就急急忙忙回到廚房灶台邊盛粥夾菜,給張懷月端上早餐。

張懷月從她手中接過餐盤放在桌上,“不要緊,時間還早呢。”一邊也把錢喜妹拉著也坐到椅上,關心地問,“怎麼了,是有什麼壞訊息嗎?”

錢喜妹被她按回到椅子上,滿麵愁容地歎了口氣,“貴祥到天津出差已經去了半月了,電話也好久都沒回來一通,我就想在報紙上看看訊息,哪知……唉——”說著又長長歎息一聲。

張懷月沉默下來,她知道錢喜妹歎氣的原因。

如今報紙上的訊息,但凡國人看了都不會有什麼好心情,前線戰火燃起,傳來的訊息都不甚樂觀,更何況如今喜妹姐的丈夫王哥隻身在外,隻怕就更讓人揪心了。

她找不出什麼詞彙安慰錢喜妹,隻得儘可能地引導對方往好處想,“王哥是跟著商行的俄國老闆一起出的門,走的還是鐵路,想來就是東瀛人也不敢過於為難,喜妹姐你就放心吧。”

“希望如此吧。”錢喜妹也不知有沒有被寬慰到,勉強扯了下嘴角,“你慢慢吃,我去去叫醒婆婆還有孩子們。”

張懷月看著她仍舊有些沒精打采的背影,心情一時有些沉鬱。

王哥是王家人的頂梁柱,若萬一有個閃失,這一家的老小隻怕就要天塌地陷,可隨著戰爭逐漸逼近,有多少人將要麵臨家破人亡,流離失所?誰又能保證災難絕不會降臨到自己的頭上?

張懷月坐在王家佈置溫馨的飯廳裡,食不知味地數著碗裡的米粒。她其實一直很想勸說喜妹姐一家人儘早地搬離江城,離開這個即將淪入戰火的地方,然而她又很清楚,王家幾代人生於斯長於斯,親族,朋友,房子,家財,回憶,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一切都在這裡,又哪裡是輕易可以舍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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