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鼎……”
阿木凝視著下方翻湧的雲海,深邃的眼眸中精光閃動,“莫非……王庭已尋得激發‘木鼎’更深層威能的秘法?”
他腦海中串聯起這些年王庭近乎瘋狂收集各種珍稀木係本源靈材的景象。
“若真能以某種秘法大幅擴張木鼎庇護範圍……甚至‘固化’一片被妖族占據的人族疆域,使其免受天道排斥……”
若此猜想為真,那麼妖族倒是的確有了插手人族戰爭的理由。
隻是妖域目前與正道地域接壤,若是他們的目的真的是元地疆域,那麼針對於此,正魔兩道必會從中角逐竟力。
阿木思慮許久,也隻能作出如此推斷。
但他心中仍有些許疑慮。
王庭此次動作如此之大,光是明麵上的準備便是已過去數百年時光……
他們若是為了元地,那麼要多少座元地,才能令他們滿意?
……
思緒如亂麻,阿木不自覺地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輕歎。
目光轉向身側的商妃。
無論從何種角度審視,玉骨冰肌,眉目如畫,氣質清冷如九天玄月,那份驚心動魄的完美,縱使在盛產美豔妖修的妖族之中,亦屬絕巔。
更令阿木心中凜然的,是她那深不可測的修為進境。
相較於他苦修至此,才勉強修至六十餘縷陰係道韻而言,商妃的修行速度更是匪夷所思。
僅她顯露在外的火係道韻,便已凝練磅礴,隱隱逼近【洞玄境】的瓶頸。
更遑論那神秘莫測的“宇道”神通。
阿木能有今日地位,執掌內海閣,於王庭與內妖海之間縱橫捭闔,商妃暗中的提點與關鍵援手,居功至偉。
但直至如今,阿木也不清楚她究竟為何會如此幫助自己。
包括他此前猜測,代表著商妃一體雙魂標誌的“紅繩”,也並未再出現。
且每次阿木詢問她,所得到的答案都是“時候到了……你自會知曉。”
因而久而久之,阿木也不再多問商妃的目的,而商妃的身份來曆也越發成謎。
在內心之中,阿木仍留存著一分警醒。
他不相信世上會有無緣無故的善意,商妃會如此做,自然有著她的緣由。
……
“商妃妖友。”
阿木的聲音打破了飛舟甲板上的沉寂,目光如炬,鎖定商妃那雙彷彿蘊藏星河的眸子:
“你對此次正魔大戰如何看?”
商妃絕美的臉龐上,那彷彿萬年冰封的神色,似乎極其細微地波動了一下,如同平靜湖麵投入一粒微塵。
但這絲波動轉瞬即逝,快得令人懷疑是錯覺。
半晌,她櫻唇輕啟,吐出四字,清冷依舊,不帶半分漣漪:“靜觀其變。”
“靜觀……其變?”
阿木重複著這四字,目光深邃如淵,緊緊鎖住商妃。
他確定商妃應當知道些什麼,但她一定出於某種原因,不能告知自己。
阿木不再追問,隻是將目光重新投向飛舟前方那翻滾不息、彷彿預示著無邊殺劫的鉛灰雲海。
……
……
阿木與商妃二人各懷心事,歸返妖域之時。
大晉北玄國。
天器山上空,祥雲未散,瑞氣仍存。
道劍真君晉升元嬰後期大修士的慶典,終在萬眾矚目中落下帷幕,其恢弘盛況,足以載入北玄國修真史冊。
值此元嬰雲集、百年難遇之機,天器宗索性開放宗門道場,順勢舉辦了一場規模空前的元嬰交易盛會!
仙闕瓊台之間,靈光如潮,寶氣衝霄。
來自北玄國乃至鄰近地域的元嬰真君們,或於玉案前展示奇珍異寶,討價還價之聲不絕於耳。
或三五成群,圍坐於雲霞繚繞的論道台前,切磋道法,印證神通。
更有甚者,直接尋一僻靜角落,以神念傳音,密議著關乎宗門興衰、道途生死的交易。
鼎沸人聲與浩瀚靈壓交織,將這片仙家聖地渲染得如同凡間鬨市,卻又蘊含著足以傾覆山河的磅礴力量。
當然,眾修來此地的目的,自然不僅僅隻是為了交易,更是為了在十餘年之後,便可能到來的正魔大戰。
在道場核心區域,一座被層層疊疊強大禁製隔絕的幽深殿堂內,殿門緊閉,隔絕內外。
包括道劍真君在內的數位元嬰後期大修士,正齊聚一堂,召開著一場決定北玄國未來命運的密談。
與此同時,遠隔浩渺大荒漠的北寒國深處,想必也在燭宇真君突破後期帶來的震動餘波中,進行著同樣陰鷙而周密的謀劃與佈置。
一場席捲兩國的滔天風暴,正於無形中加速醞釀。
……
殿堂之外,遠離喧囂的玉階迴廊。
周未青衫磊落,與身著天器宗雲紋袍服的開已真君相對而立。
“開已前輩,”
周未聲音清朗,拱手道,“我尚有要事纏身,需先行告退。”
“道劍前輩此刻分身乏術,這賀禮……”
他掌心一翻,一枚樣式古樸的儲物戒懸浮而出,靈光內蘊,“內有元石五十枚,煩請前輩代為轉呈。”
“既有要務,自去無妨。”
開已真君麵容和煦,袍袖輕拂,將那枚承載著厚重賀意的儲物戒納入袖中乾坤。
隨即,他目光微凝,一縷精純傳音悄然渡入周未耳中:
“不過,在你離去之前,還需告知你一事。”
“如今道劍師兄正與其餘幾位元嬰後期所探討的,正是元地駐守之事……”
“雖說如今沒有完全確定,但我們已大致定下,一旦魔道有所動向,便由你駐守定陵山。”
“定陵山?”
周未眸光驟然一凝。
這個地點他並不陌生,這是一座位於北玄國水州的元地。
位於北玄國水州邊境,扼守大荒漠通往北玄腹地的咽喉要衝。
其元地品階雖僅四階下品,然山勢險絕,天然成陣,輔以陣法加持,正是絕險之地。
此山若在,魔道大軍如鯁在喉,斷不敢長驅直入;此山若失,北玄國門洞開,魔道大軍便可經由定陵山,入境北玄。
心中霎時掠過萬千思緒,一絲無聲的歎息在他內心深處掠過。
他麵上卻波瀾不驚,沉聲應道:“既是宗門與道劍前輩之令,我自當遵命,竭力守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