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此刻不識趣,執意與紅蓮真君爭搶喬孚……”
嚴孟冷笑,“恐怕剛剛返宗,便會被委以重任,直接發配到北玄國前線道場。”
“反之,若我深明大義。”
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此次的新任務,多半會是個遠離旋渦、相對安全的閒散職務?”
……
至於第三類拜謁玉簡,則多為邀約探險尋寶之類。
嚴孟神念掃過,便興趣缺缺。
本體周未的極品靈石堆積如山,修行資源對他而言,早已不成困擾。
“啪!”
嚴孟袖袍輕拂,數十枚玉簡儘數化為齏粉,簌簌飄落。
確認再無遺漏,他便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倏然離開洞府。
臨行前,僅依例向同駐太行山的另一位結丹後期修士傳訊辭行。
旋即,他所化遁光直指碧藍湖元地方向,瞬息消失於雲天之間。
……
……
兩月光陰,倏忽即逝。
一艘通體流淌著月華光澤的銀梭飛舟,如同悄然滑入鏡麵的水滴,無聲無息地懸停在碧藍湖元地上空。
俯瞰下方,闊彆經年,這片元地山水依舊。
浩渺的碧藍湖,宛如一塊巨大的溫潤翡翠鑲嵌於群山之間,湖麵煙波澹澹,倒映著流雲與遠峰。
偶有幾點漁舟,如同閒散的棋子散落湖上,櫓聲欸乃,更添幾分遺世獨立的靜謐。
“碧藍湖……”
周未立於舟首,感受著撲麵而來的、蘊含濃鬱水靈之氣的熟悉清風,一聲輕歎道。
銀白色小舟隨著他微微伸手,便化作一道流光,如同倦鳥歸巢,沒入他丹田之中。
周未身形飄然落下,而正在此時,早已盤膝靜坐在此地等候的嚴孟,緩緩睜開了雙眼。
四目相對。
無需言語,甚至無需神念傳遞。
彼此的記憶、感悟、乃至每一縷細微的情緒波動,都在刹那間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身外化身】神通的確玄妙。”
周未不由心中感歎一句道,“此時嚴孟雖然尚未感悟魂道道韻,但他的神魂已遠勝同階修士。”
“隻要我與他合一,神魂強度便可真正達到元嬰中期。”
周未心念微凝,五指虛張,淩空一攝,一枚拇指大小的白玉小棗,便從元地內的壯魂樹上脫落,精準沒入嚴孟口中。
這株得自兩百餘年前機緣的壯魂寶樹,在元地元泉日夜不息的滋養下,曆經漫長歲月沉澱,終是於今歲再度孕育出一枚壯魂果。
壯魂果作為魂道三大至寶之一,其提升神魂凝練程度的作用極為明顯,且沒有任何副作用,遠勝於周未所得到的蛇魂心果。
“此果入腹,磅礴元氣沉澱化開……”
嚴孟閉目感受著體內那股溫順的魂力洪流,心念與本體相通,“我破入魂道‘半步元嬰’之境,應是水到渠成!”
周未微微頷首,心意流轉間,無需半句言語。
他袖袍輕拂,自己儲物袋中堆積如山、於他而言已屬“微末”的三階靈材,頓時化作數百道霞光流彩,井然有序地彙入嚴孟腰間的儲物法器之內。
“去。”
一字落下,指令已明。
嚴孟心領神會,對本體躬身一禮,旋即不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淡若青煙的遁光,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碧藍湖上空的流雲霧靄之中,朝著蕩魂穀方向疾馳而去,準備複命。
……
……
看著搭乘著嚴孟的小舟飄搖著遁入雲層飛遠,周未才開始思慮起自己接下來的動向。
“如今我回到碧藍湖的時機正好。”
“不過接下來的時間極為緊迫,我需先前往天器山複命,同時我的千變萬化也需在宗門內請一位同道幫忙重鑄。”
“在此時機,我可利用宗門內的地火之脈,從覆火玄明珠之中淬煉出生陽石精,為修行生陽石火做足準備。”
這一次回歸天器宗,周未並不準備停留太久。
他與焚霄真君幾人約定的元地之戰時期,也正是明年,屆時他需去一趟青城山元地,替季州三宗出戰一番。
“此時已至大變之機。”
“待季州爭端化解之後,我便可擇機回返晉南一趟。”
回返晉南,是為了將晉南的後顧之憂化解,隻需韓力能結嬰成功,周未纔可全心投入到自己的修行之中。
……
……
心念既定,周未輕吸一口元地清冽的靈氣。
他屈指微彈,一道神念資訊,便精準地落入碧藍島深處一處洞府之中。
不過片刻,一位身著流雲紫綃宮裙、身姿曼妙、容顏傾城的女子,便踏著氤氳水汽,悄然出現在周未麵前。
正是褒宓。(褒宓有關詳見869章)
數十年元地潛修,她的修為已臻至結丹中期頂峰,距離後期僅餘一線之隔。
此刻她神色沉靜恭順,低眉斂目,那深潭般的眼眸深處,卻有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光芒。
此等進境,原在周未預料之內。
碧藍湖元地是四階中品元地,靈氣濃鬱精純,近乎液化。
褒宓雖尚無法直接煉化元氣,然在此等福地日夜吐納,其修行速度,自然遠超外界枯寂之地。
加之身為周未侍妾,各類精進修為的上品靈石、靈丹妙藥,周未向來未曾吝嗇。
“褒宓氣機凝練,根基穩固……十年之內,破境後期,當無大礙。”
周未心中默判。
“夫君……”
未等周未詢問,褒宓已盈盈一禮,聲音婉轉如清泉擊玉,主動開口:
“您……出關了?”
她自然不知曉周未這“閉關”數十載,實則經曆了一場跨越北寒、大晉的漫長凶險之旅,隻以為其一直在元地深處靜修。
“嗯。”
周未目光平靜地掃過她,淡然應道:
“略有所進。”
隨即話鋒一轉,直入主題:“我閉關之時,島上可有何異動?來訪者幾何?”
“回稟夫君,”
褒宓垂首,恭敬應答,“其間共有十三位真君前輩駕臨碧藍島。”
“妾身皆依您閉關前的吩咐,婉言回絕,言明您正值緊要關頭,不便見客。”
“諸位真君皆留玉簡於島外禁製處,言待您出關後親啟。”
褒宓輕輕回應道,說話間,她已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十餘枚各色玉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