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無歲月。
轉瞬間,便又是十年之後。
上魔穀中終年黑暗沉頓,比之十年前,那股鋪天蓋地的魔氣要更濃鬱許多。
每逢魔氣的壓抑之時,每個人的心中都會被勾起最深沉的**。
殺欲、**、貪欲……
上魔城沒有規則,這些人類最根源的劣根,在整個上魔城中瘋狂滋生。
鬥毆,搶奪,強暴……屢見不鮮。
但對於周未等人而言,隻要不發生大規模的暴亂,隻要煉人們能按時交上魔玉石,其餘的他們一律都不會乾涉。
……
……
洞府之中。
周未緩緩睜開眼眸,長出一口濁氣,低聲道:
“大噴吐期到了。”
天地間的魔氣動蕩越來越劇烈,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整個上魔穀的變動。
十年時間,周未與其餘兩位真君泰雲、遁天在小噴吐期輪流出力,分彆駐守巡查整個上魔穀,斬殺上魔城周邊有威脅的魔物,保障上魔城安然運轉。
其中光是周未經曆的小噴吐期便有六次,斬殺的魔物已不下千餘。
對比在長白峰上安穩修行的十年,在上魔穀修行的十年時間,周未實力提升緩慢了許多。
竅穴數量隻從六十九對修行到七十二對,且連元力都未曾填入,僅將韻穴之中,充入了劍道道韻。
不過在道韻之上,周未這十年倒是藉助於【玄牡引韻大陣】頗有所得。
“十年運道修行,最終修得運道道韻七縷,如今我共計擁有運道道韻十一縷,氣運在不藉助運道寶物的情況下,也可達到淡黃色。”
“此為最大收獲。”
“另外,在劍道感悟、夢道道韻之上,都藉助於夢界有所精進。”
“如今劍道道韻已掌握九十二縷,夢道道韻四十三縷。”
對於道韻的掌握越深,周未越是能感受到道韻的浩瀚。
對比剛剛結嬰的自己,周未的實力已經完全可稱得上是質變。
元嬰期修行的每一小步,都代表著難以逾越的力量鴻溝。
“不過,這等實力,仍然完全不足以抗衡鳴林真君。”
“他隻需一記神通,我便有形體潰散的風險。”
周未神情收斂,心中默默感歎道。
“這十年來。”
“如意並未對我表現出有什麼明顯的監視動作,但我每每在小噴吐期離開上魔城,前往上魔穀中探尋的時候,她似乎都有所反應。”
“鳴林真君究竟是如何讓她監視我的……不得而知。”
“宗門在此期間又催促了一次,命我儘快佈置,隨即逃離北寒國。”
“若是沒有機會,當儘快回歸,免得身隕此地。”
“看來宗門也對北寒國的風雲突變,有所察覺了。”
“但這十年時間,我並未找到極佳的機會佈置阻魔大陣。”
“那兩尊魔王對於空間裂縫看守極嚴,他們也知道,若無空間裂縫逸散來魔氣,他們也難以在人界長存。”
某種意義上來說,燭魔殿能允許上魔穀這兩尊魔王存在,也有讓他們看管上魔穀核心的意思。
畢竟駐守者長期坐鎮上魔城,對於上魔穀核心的管轄總有疏漏之處。
……
……
周未盤坐思慮之間,上魔城外噴發的魔氣似乎更為猛烈了。
這股龐大的魔氣來自上界,擁有著種種攝人心魄的怪力,使得束縛整個上魔穀的元陣都震蕩不息。
正此時,周未的洞府之外,忽而傳來一道聲音。
“楚青道友!”
“楚青道友!”
這聲音正是另一位登龍殿真君,遁天真君。
相較於泰雲真君對於周未的敵意表現那般明顯而言,這位遁天真君顯然更為老謀深算。
他對於周未算是和顏悅色,十年修行間,二人還有過數次點到為止的論道修行。
不過周未自然清楚,此人不過是與泰雲真君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罷了,其心中虎蛇,不言而喻。
周未收斂神態,略微整備,便向外走去。
隻見在他洞府之外,一位身形有些佝僂的黑衣乾瘦老者,正揹著手,笑意吟吟地看著他。
此人正是遁天真君。
其名為“遁天”,正是在逃遁之上,有極高的造詣。
此人以魔道結嬰之後,便立刻轉修宇道,鑽研逃遁之法。
宇道可執掌空間變化,其所修行的宇道神通【縮地成寸】更是頂級遁術。
藉助此術,遁天真君曾在正道地域掠奪凡人百萬,斬殺結丹修士七人,且在元嬰中期真君追殺下而安然脫身遁逃。
不過再往後,遁天真君便低調起來,並未再前往正道地域作亂。
對於遁天真君所修行的神通【縮地成寸】周未極其感興趣,但他試探幾番,此人卻是儘顯老奸巨猾姿態,不肯泄露分毫。
……
“遁天道友。”
周未態度平緩,拱手行禮。
“如今已到魔氣噴發之機。”
遁天真君麵上帶有一絲笑容,他身上的靈壓不著痕跡地釋放,緩聲開口道:
“魔氣噴發,將持續一年之久。”
“老夫正欲與楚青道友商議,你結嬰不久,體內元力不濟,神通晦澀。”
“而魔物衝擊,正是頭半年最為猛烈。”
“那兩頭魔王,也很可能在頭半年有大動作。”
“因而老夫與泰雲道友前去核心處駐守,才更為穩妥。”
“而上魔穀中,不可一日無人,便要請楚青道友與如意小姐在此地駐守,老夫與泰雲道友雖然能堵住核心處的魔物,但卻防不了上魔穀中的魔物前來上魔城。”
“待頭半年結束,我們再行交換,由楚青道友再去核心駐守。”
“如此安排,可否?”
周未聞言,麵色自然是有變。
在頭半年的大噴吐期,是魔界與人界貫通之時,更是魔道道韻最充裕之時,也是感悟魔道神通收益最大的時候。
此時感悟半年,便可形同平日感悟十年、乃至數十年。
而後半年時間,不僅魔氣噴吐減少,道韻也所剩不多,對於修士的增益雖然仍舊極大,但卻始終有所差距了。
周未麵色越冷,姿態“做足”。
逢場作戲對他而言,可謂是家常便飯。
以“楚青”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接受這等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