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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匆匆。
轉瞬間，便又是五年之後。
在天器山的秋風中，周未已年滿四百零五歲。
周未本以為他在天安殿隻是短居，但卻是沒有想到，一晃便在此地又是過去了五年。
……
……
天器山的外圍山脈。
一位留著山羊鬍的短衫修士，正操控著一座寬百餘丈的飛舟，撥開雲霧，向著天器宗的外門駐地飛遁而去。
在飛舟之上，一群容貌神態各異的孩童，正規規矩矩地站成佇列。
他們雙手都老實地放在身前，不敢有太多動作。
這些孩童中，有些顯得分外緊張，有些則極為泰然自若。
他們中既有凡人中的農家子弟，也有地方家族的嫡係，還有著些附屬勢力的宗族血脈。
正是一批準備進入天器宗的弟子。
……
那操縱飛舟的短衫修士姓段，名叫段大士。
他修為已至築基中期，在外門作為管事，每年都會負責從北玄國地域招收一批資質過人的孩童進入天器宗外門。
這些孩童中的絕大多數，都隻能作為記名弟子修行，若是沒有機緣，修為達不到煉氣中期，十年後便會被除名趕下山去，不能成為真正的外門弟子。
但諸事皆有特例。
若能得到某位內門修士看中，加入外門便不再是難事。
……
段大士看著宗門臨近，心中的擔憂稍稍放了緩。
北玄國並非沒有魔道劫修，這些天資過人，但尚未開靈的孩童，也正是魔道修士煉製各類魔器、傀儡、肉仆的絕佳材料。
以往的確有著許多魔修半路截殺入門弟子的事例，因而這一趟護送的任務，對於段大士來說，也不是那麼輕易。
他一路都相當緊張，好在如今臨近宗門，那些魔修再怎麼膽大包天，也絕對不敢靠近了。
段大士神魂左右掃了掃，確定無誤後，又清了清嗓子，向著身後的孩童們說道：
“爾等能入天器宗，作為記名弟子。”
“便已是天大的福分。”
“但千萬不要以為，入宗便可高枕無憂……”
“宗門十年考覈……”
“我知道，你們中有些是機緣巧合才進了宗門，有些是依托家族關係……”
……
他將每年的固定說辭又說了一遍，言辭流暢，侃侃而談。
見所有孩童皆是一臉謹慎小心後，他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一邊盤算起自己能得到多少貢獻點，一邊叮囑道：
“到了宗門，便隨時可能見到那些結丹長老甚至元嬰真君！”
“爾等自然是要知曉這些個厲害關鍵！”
“若是怠慢了，誰也救不了你們……”
“額……”
他說話間，卻是不知道何時，身後多出了一位青衫修士。
“嗯？”
“……”
他見眼前孩童神色變化，也立刻反應過來，前跳數步，隨後掏出自己的靈器長劍，驟然轍身，厲色道：“何人！？”
那位青衫修士隻微微一笑，示意他放下靈器，輕聲道：“本座衍夢。”
青衫修士如此雲淡風輕，身上沒有顯露出一絲一毫的靈力氣息。
“衍夢……”
段大士唸了一句，他隻覺得這個名字極為熟悉。
他愣了兩三息，便迅速反應過來。
這個名字，不正是那位他曾在《天器宗史錄》中，所見過的內門真君長老？
他的瞳孔頓時緊縮，連帶著心臟都停歇了數息，回過神來之時，背衫都被冷汗浸濕。
他在《天器宗史錄》見過所有宗門長老的畫像，此刻已然完全確定，眼前的這位年輕修士，正是他們天器宗的內門長老，衍夢真君。
“真……”
“真君！”
“長老！”
時間彷彿暫停了一般凝重，而段大士在反應過來後，便雙膝一軟，跪了下去行禮道：
“晚輩段大士，叩見長老！”
周未輕輕一笑，沒有應聲，而是徑直走到了那群孩童中，向著其中一個又黑又瘦，一看就是出身寒微的孩童開口道：
“你叫什麼？”
“我……”
“我……”
那孩童像是被嚇住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麵。
他小臉上很是焦急，嘴巴張了又張，看向旁人，又看向段大士，終究是一句話也沒能說出。
一旁的段大士見此，便在周未身旁低聲道：
“長老！”
“此孩童名為胡阿牛，是季州人士，下斛村的凡人出身。”
“其父母皆是農桑戶，往上數三代曾修行過，但止於煉氣中期。”
“他是上品道體，七成三資質……”
不得不說，段大士對於招攬弟子這項工作算是儘心儘力，對於胡阿牛的情況瞭解得一清二楚。
周未點了點頭，笑道：“你有心了。”
說罷，微微抬手，便是一個白玉小瓶落在段大士的手中。
“你困於築基中期的瓶頸也該有些時日。”
“此丹作用之下，應當可嘗試突破一二……”
“多謝長老！多謝長老！”
段大士大喜失色，連連叩首拜謝。
他眼中滿是感激之色，一副慶幸至極的模樣。
周未擺了擺手，示意段大士不必多說。
他又凝神看了看那名為胡阿牛的孩童，隻覺眉眼間與他記憶中的麵容相似極了。
“世間奇妙啊……”
“是天意嗎？”
胡阿牛雖然黑瘦了些，但容貌神態，真與周未已故去的弟子，謝長衣極為相似。
周未從外界歸返宗門之時，正好碰見了段大士駕馭的飛舟，神魂一掃之下，便不自覺地為之一頓。
周未拋開雜念，思慮片刻後，便緩緩對段大士說道：
“傳我命，胡阿牛入宗後，便安置在天安閣處修行。”
“典禮、名冊、祭禮等入內門儀式，由外門酌情處理，需妥善些。”
說完後，周未還扔出了一枚玉簡，留存了一道他的神念資訊，以便於段大士後續行事方便。
“是！”
“是！長老！”
段大士頓時睜大眼睛和嘴巴，驚訝無比的模樣。
隨即反應過來接過玉簡，連聲回應道。
周未說完後，便化作青色遁光，消失不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