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蒼雲殿大計……”
“大魏本就不是蒼雲殿著重佈局之地，目前倒也無關緊要。”
“日後待你執掌了蒼雲殿，再需考慮此事。”
周未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說道：
“為師在晉南不會久留……”
“此事你需得自行斟酌。”
“當然，未來你若有機會前往大晉，這所謂的蒼雲殿基業，也便隨之去吧……不必過多在意。”
謝長衣未必不能成為晉南接班人之一。
若是他真被何仙公選中，前往大晉求道，周未自然不會阻攔，反而會感到無比欣慰。
“弟子……”
謝長衣頓時一愣，不知該作何言。
“不過你如今貿然出手之後，反倒不利於你此後複仇。”
“至少為師離開之前，他們都會龜縮不出。”
“而為師離開之後，雖然餘蔭不退，他們仍不敢來蒼雲殿撒野，但他們恐怕會針對你做不少手段。”
“再要複仇，便極為困難了。”
周未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道：“若是你等到結丹後期，再行出手，或可取得戰果更佳。”
“雖不談滅門，多殺幾人總是輕易些。”
“可是……”
“師父……”
謝長衣神色有些黯然，他歎息道：“我已等不得了。”
“那巫久等人，已再過數十年便要壽終……”
“若讓他們安然坐化，弟子實在寢食難安……”
謝長衣已經忍耐了太久。
周未點了點頭，背著手，思慮許久，並未再對謝長衣的選擇說什麼。
他又過了數息，才說道：“長衣……未來若有機會，定要謀求結嬰之機。”
“弟子謹遵師命！”
謝長衣認認真真地磕頭道。
“嗯……”
“隨我走走……”
周未平聲說道。
“是！師父！”
……
……
偌大的天星島沿岸尚有沙灘。
沿岸漁船渡口甚多，還有許多凡俗住宅。
周未算是一步步地看著謝長衣成長起來，一步步從當年的不經世事、脆弱不堪走到今日的高度。
時間是神奇的東西，會衝淡許多痕跡。
便如同此時二人腳下的海潮一般，時而漲起，時而落下。
在海潮的衝刷下，二人的腳印也一邊走著，一邊消散著。
有些東西會消散，但並非所有東西都會被時間全部衝淡。
例如一些美好的過去，又如一些幽深的仇恨。
……
……
“記得那時，你還是位翩翩公子……”
“但仔細一想，已是許多年前的事了。”
……
“你可還記得……你的小風師兄？”
“弟子每隔數年，便會去拜祭一番師兄。”
謝長衣即使與薑小風素未謀麵，也依然不曾忘記這位他的“師兄”。
“小風……也是個憨厚性子……”
周未悠悠地說著。
他想到什麼便說什麼，漫無目的。
而謝長衣規規矩矩的，時而應聲，大部分時候隻是聽著。
師徒二人在海島的邊緣旁若無人地閒談了數個時辰，纔算結束。
謝長衣在月下走著的時候，忽而覺得自己的心境得到了某種升華。
但那種感覺玄之又玄，說之不清。
……
周未迎著月色，踱步返回自己的洞府，還是在思索著謝長衣之事。
若是他何時能放下心中的一切，便或許何時能頓悟第三境，成為繼天乙真君之後的第二人。
而到那時，他再要複仇，便不再是難事。
但他放下那一切，對他而言，又太過痛苦。
世事從來矛盾，難以儘數調和。
……
……
……
周未深吸了口氣，搖了搖頭，將雜念儘數拋去。
他將玄龜洞府放置下來，身入壯魂樹下，盤坐於人道蒲團之上，開始修行。
一絲絲來自元泉的元氣在周未的身上徘徊，將他的身形完全遮掩住。
時隔多年，這口下品元泉已被磅礴的元氣填滿。
按理而言，現如今應當本該已有接近一百一十二枚元石的元氣。
然而在元泉之中，達到一百枚左右的元氣之時，再生成的元氣便逐漸逸散。
這些元氣隻有極少部分留存在了玄龜洞府之中，絕大部分則是逸散於天地之間。
“看來一口下品元泉，能束縛的元氣隻有一百枚元石。”
“未入元嬰之前，我能利用的手段有限。”
周未如此想道。
他隨即拍了拍手，洞府之中，一根“定神香”便自行燃燒起來。。
“離血魔澗開啟，隻剩了不到十八載。”
“這十八載時間，我尚且有數件緊迫之事。”
“其一，便是第二丹田的溫養與修行。”
第二丹田是周未如今的重心所在。
所幸的是，他的體質與此第二丹田頗為適配。
按照如今的進度，再以法力溫養七八年，便可將第二丹田孕育完成。
“懷胎”七八年，總比十餘載要妥當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