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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夜行與窺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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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半,咖啡廳打烊。

莎拉拉下百葉窗,鎖好前門。店內陷入半昏暗,隻有後廚的小燈還亮著。她轉身時,安娜已經站在後院門口,手裏拿著兩條毛巾。

“現在開始?”莎拉問。

“如果你不累的話。”安娜說,“白天客人多,沒時間。”

莎拉點點頭。她走到後院中央,這塊水泥空地大約十平米,平時堆放雜物,現在被清理出來。頭頂是巴西夜晚深紫色的天空,幾顆早亮的星星。

“先說清楚。”莎拉轉身麵對安娜,“我隻教基礎。而且你要忘記是我教的。如果有人問,就說是在網上看的視訊,或者...凱文教過你一些。”

“凱文確實教過我一些。”安娜微笑。

莎拉的心輕輕一揪。她迅速壓下那絲情緒,進入教學狀態。

“第一課:情境意識。”她環顧後院,“任何時候,進入一個空間,先觀察出口在哪裏,可能的武器在哪裏,哪裏是死角。比如這裏——”她指向後院的鐵門,“唯一的出口。如果有人堵住那裏,你就被困住了。”

安娜認真聽著,眼神專注。

“第二,基礎解脫技。”莎拉示意安娜過來,“最常見的攻擊是從正麵抓住手腕。試一下。”

安娜抓住莎拉的右手腕。莎拉沒有立即動作,而是先問:“你覺得該怎麽掙脫?”

安娜想了想,手腕轉動,試圖從拇指側滑出。動作有些笨拙,但方向正確。

“不錯。”莎拉說,“但不夠快。看我的。”

她示範:手腕突然向拇指方向旋轉,同時身體下沉,另一隻手輔助推壓。動作幹淨利落,安娜的手被輕易掙脫。

“你試試。”

安娜模仿,第一次失敗了。第二次,手腕轉動角度不夠。第三次,她成功了,雖然不如莎拉那麽流暢。

“很好。”莎拉有些驚訝,“你學得很快。以前真的隻跟凱文學過基礎?”

“嗯。”安娜活動著手腕,“他教過我一些,說在巴西,女性要懂得保護自己。”

莎拉沉默了一秒。凱文教安娜保護自己。那個在颶風夜裏救她的男人,那個為她取出子彈的男人,那個...屬於安娜的男人。

她迅速搖頭,甩開這些念頭。“好,有基礎更好,我們加快進度。下一個:如果有人從背後抱住你。”

她走到安娜身後,雙臂環抱住她的腰。這個姿勢很親密,莎拉能聞到安娜頭發上咖啡和麵包的混合氣味,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和曲線。

安娜感受到了莎拉驚人的曲線和壓迫感。

“第一步,重心下沉。”莎拉說,同時自己示範著下沉動作,“讓對方難以抱起你。第二步,用肘擊打肋部,或者用腳跟踩腳背。第三步,轉頭,如果距離夠近,用後腦撞擊對方麵部。”

她鬆開安娜。“你試試。”

安娜轉身,猶豫了一下。“我...抱你?”

“對。用力抱緊。”

安娜從背後抱住莎拉。她的手臂很有力,莎拉能感覺到她碩大的壓迫。這個姿勢讓莎拉有些不自在——太親密了,而且對方是凱文的妻子。

“現在掙脫。”莎拉說。

安娜深吸一口氣,身體突然下沉。莎拉感覺到她的重心變化,然後右肘向後擊出,位置精準地瞄準肋部。雖然收了力,但動作的標準程度讓莎拉驚訝。

“停。”莎拉說,安娜鬆開她,“你...這個動作很標準。”

安娜微笑。“可能是凱文教得好。”

莎拉點點頭。她知道安娜知道——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的過去。但她們之間有種默契:不問,不提,讓過去留在過去。

“好,繼續。”莎拉說,“如果有人正麵攻擊,目標是你的喉嚨或臉...”

教學繼續。莎拉逐漸進入狀態,忘記那些複雜的情緒,專注於技術。她教安娜如何用掌根擊打下顎,如何用膝蓋攻擊腹股溝,如何利用隨身物品(鑰匙、鋼筆)作為武器。

安娜學得很快。她的身體協調性好,反應快,而且有一種本能的戰鬥直覺。莎拉能看出她確實有基礎,但更讓莎拉驚訝的是安娜的學習能力——每個動作示範兩遍,她就能基本掌握。

一個小時後,兩人都出汗了。

“休息一下。”莎拉遞給安娜一條毛巾,“你學得真的很快。”

“謝謝。”安娜擦著汗,“你教得很專業。”

空氣安靜了幾秒,但這次不是尷尬的安靜,而是某種理解的安靜。她們都知道對方知道什麽,但都不說破。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莎拉最終說,“重要的是現在。”

安娜點點頭。“重要的是現在。”她重複道,語氣裏有種溫柔的堅定。

她們又練習了半小時,然後結束。安娜回家去洗澡,莎拉留在後院,獨自做了一組俯臥撐。汗水滴在水泥地上,形成深色的斑點。

她想起安娜說“凱文教過我一些”時的自然語氣。想起安娜演示動作時的熟練。想起他們之間的默契,那種不需要言語的理解。

莎拉用力多做了一組俯臥撐,直到手臂顫抖。

她站起來,抬頭看天。星星更多了,密密麻麻地鋪在深紫色天鵝絨上。

在樓上,安娜站在淋浴下,熱水衝刷身體。她回想莎拉的教學,那些專業的動作,那種教學時的專注。

莎拉·米勒。前FBI探員。現在是她咖啡廳的員工,是她和凱文救下的女人,是她們共同保護的人。

她們之間有種默契:不問,不提,讓莎拉以“伊莎貝爾”的身份重新開始。

這種默契是脆弱的,但也是必要的。在這個街區,在這個逃亡的生活裏,每個人都有需要隱藏的過去。重要的是現在,重要的是他們在一起,互相保護,互相支援。

她關掉水,擦幹身體。鏡中的自己,三十歲的身體,有生活的痕跡,但也有力量。凱文教過她保護自己,現在莎拉教她更多。

她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在這個危險的世界上,她正在變得更強,而她不是一個人。

凱文深吸一口氣,開始今晚的訓練。核心原則:不驚動別人。

他後退幾步,助跑,起跳。身體在空中劃過弧線,落在對麵稍矮的屋頂上。落地時前腳掌先著地,然後腳踝、膝蓋、髖關節依次彎曲,像彈簧一樣吸收衝擊。幾乎沒有聲音。

起身,繼續。下一個屋頂間隔兩米,中間有晾衣繩。凱文低身從繩下穿過,手在邊緣一撐,身體輕盈地翻過。

他在重新啟用肌肉記憶。那些年在組織裏受的訓練,那些在城市環境中移動、追蹤、逃脫的技能。但這次有新的考量:如何在不暴露的情況下快速移動。

貧民窟的建築特點成了優勢。屋頂幾乎相連,形成一條條“空中走廊”。有些地方有臨時搭建的棚屋,可以作為跳板;有些地方有水箱或天線,可以作為掩護或觀察點。

凱文訓練的重點是控製。控製跳躍的距離,避免撞到晾曬的衣服或雜物;控製落地的聲音,避免驚醒屋內的居民;控製呼吸,即使在劇烈運動中也保持平穩。

他標記了幾個關鍵點:

- 雜貨店屋頂的水箱後,可以觀察聖光旅館和周圍三棟空置房。

- 教堂鍾樓旁的平台,視野覆蓋整個街區。

- 麵包店後方的一排矮房,屋頂平整,適合快速穿越。

一個小時後,凱文停下來休息。他蹲在一處陰影裏,心跳平穩,呼吸微促。汗水浸濕了黑色運動服的背部。

從高處看,街區呈現出不同的麵貌。那些白天熟悉的街道,現在變成黑暗中的溝壑。幾盞路燈像孤島,照亮小片區域。大部分窗戶暗著,但有些還亮著燈——熬夜的人,失眠的人,工作的人。

還有麵包店二樓的那扇窗。

凱文的目光不自覺地飄過去。窗戶亮著,暖黃的燈光。窗簾沒有拉嚴,留下一條縫隙。

他本應該移開視線,繼續訓練。但身體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他向著那個方向移動,輕盈地越過幾個屋頂,最後停在麵包店對麵一棟稍高的建築上。

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窗戶的縫隙。

起初他隻是想確認一下,然後離開。但看到的情景讓他僵住了。

瑪爾塔站在窗前。不,準確地說,她背對著窗戶,但麵前有一麵全身鏡。鏡子反射出她的正麵。

她上半身**,麵板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肩膀和鎖骨線條優美。她隻穿著一條白色的內褲,腰肢纖細,臀部豐滿。

她的手在身體上遊走。右手揉捏著左邊的高聳,左手向下,消失在白色內褲的邊緣。

她的眼睛閉著,頭向後仰,嘴唇微張。

凱文能聽到聲音。窗戶的縫隙不大,但夜晚很安靜,聲音透過縫隙飄出來。壓抑的呻吟,短促的喘息。

然後,更清晰的:“卡洛斯...”

凱文的心髒猛地一跳。

“啊...卡洛斯...”

她喊著他的名字。

鏡中的她身體緊繃,腰肢向前挺,但那種扭曲裏有種驚人的美麗——完全釋放的、純粹的感官體驗。

凱文的身體瞬間反應。

血液向下腹湧去,心跳狂飆,口幹舌燥。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勃起,那種純粹生理的、不受控製的反應。他的呼吸變得粗重,手不自覺地握緊。

理智在尖叫:離開!現在!

但身體像被釘住了,眼睛無法從鏡中的畫麵移開。瑪爾塔汗濕的身體,扭動的腰肢,那張在快感中綻放的臉。還有那聲“卡洛斯”,在他的腦海裏回蕩。

終於,凱文強迫自己後退。他從屋頂邊緣滑下,落地時一個前滾翻消音,然後起身,加速逃離。

他跑過兩條巷道,跳過一堆廢棄的輪胎,穿過一條晾滿衣服的小巷,最後在一堵磚牆後停下。背靠著冰冷的磚牆,他大口喘氣。

心跳如鼓。血液在血管裏奔湧。下體的脹痛還未消退。

他閉上眼睛,但畫麵還在:瑪爾塔的**,她的手,她的臉,她的呻吟。

“卡洛斯...”

他猛地搖頭,睜開眼睛。深呼吸,一次,兩次,三次。試圖用理智壓製本能,用道德感壓製生理反應。

但那種刺激感是真實的。那種被渴望的感覺,那種窺見私密**的興奮,那種...罪惡的快感。

凱文在原地站了五分鍾,直到身體逐漸平複。然後他繞了遠路回家,刻意避開麵包店的方向。

深夜十一點,公寓。

凱文用鑰匙開門時,盡量讓動作輕緩。但安娜還是聽到了,她從臥室走出來,穿著睡衣,頭發微濕。

“訓練怎麽樣?”她問。

凱文避開她的眼神,低頭換鞋。“...還行。貧民窟地形複雜,適合練習。”

“累嗎?”

“有點。”他走向廚房,倒了杯水。手有些抖,他握緊杯子。

安娜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莎拉教得很專業。”

凱文喝了一大口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重要的是現在。”

“我也是這麽跟她說的。”安娜微笑,“你們倆說話真像。”

凱文沒有接話。他放下杯子,轉身麵對安娜。她的睡衣是淺藍色的棉質,領口有些寬鬆,露出鎖骨。她的麵板在燈光下很幹淨,沒有汗水,沒有**的痕跡。

他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愧疚。

“怎麽了?”安娜敏銳地問。

“沒什麽。”凱文說,“隻是...訓練完有點累。”

安娜走過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但你臉色有點奇怪。”

“可能是跑太猛了。”凱文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她的手溫暖而真實。“你學得怎麽樣?”

“很好。”安娜的眼睛亮起來,“莎拉教得很專業。不愧是...有經驗的人。”

她沒有說“前FBI探員”,但凱文明白。他們都知道莎拉的身份,但都選擇用這種方式提及——含蓄的,尊重的,保護性的。

“你本來就很聰明。”凱文說。

“是你也提前教了不少。”安娜靠進他懷裏。

凱文抱住她,聞著她頭發上熟悉的洗發水味道。不是麵包店那種甜膩的花香,而是清爽的、屬於安娜的味道。

他的身體記得另一種味道。另一種畫麵。

“我愛你。”安娜低聲說。

“我也愛你。”凱文說,聲音有些沙啞。

他沒有提看到的事。沒有提瑪爾塔**的身體,沒有提她的呻吟,沒有提那聲“卡洛斯”。原因複雜:尷尬、不願破壞安娜和瑪爾塔的關係、不願讓安娜擔心、以及...某種他不願承認的、對那種刺激感的羞恥。

他們相擁了一會兒,然後分開。安娜去洗漱,凱文坐在沙發上,開啟電視。新聞在播報某個足球賽的結果,某個政治家的演講,某個社羣的慶典。

正常世界的噪音。

凱文閉上眼睛。腦海裏是三個畫麵交替:

瑪爾塔在鏡前的身體。

安娜說“莎拉教得很專業”時的表情。

他自己在屋頂上,心跳如鼓,身體反應強烈。

**。秘密。愧疚。

他睜開眼睛,關掉電視。走進臥室時,安娜已經躺在床上,背對著他,呼吸平穩。

凱文輕輕躺下,盡量不驚動她。但安娜還是動了動,半夢半醒地說:“晚安,凱文。”

“晚安,安娜。”

他閉上眼睛,但很久都沒睡著。

同一夜,聖光旅館地下室。

小馬科斯站在門口,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鑰匙。他終於開啟了那扇厚重的鐵門,一股混合著黴味和...其他氣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他開啟手電筒。光束切割黑暗,照亮地下室的空間。這裏比想象中大,像一個小型倉庫。堆著一些廢棄的傢俱,幾箱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還有...

房間中央,一個裹著黑色塑料布的長條形物體。

小馬科斯走近。塑料布裹得很嚴實,用膠帶纏了一圈又一圈。但那股氣味更濃了——甜膩的、腐敗的、死亡的氣味。

他想起今天下午那兩個穿西裝男人的話:

“有個‘高達’需要組裝運輸。”

“高達”是黑話。在這個圈子裏,指需要處理的屍體。

小馬科斯今天已經完成了一個“任務”:殺了一個小幫派的成員,對方被指認偷了三角洲公司的貨。從背後割喉,簡單,快速。他吐了,但完成了。

現在這個,是進階任務。

他蹲下來,用刀劃開膠帶。塑料布一層層剝開,氣味越來越濃。最後,屍體暴露在手電筒的光束下。

中年男性,四十歲左右。穿著普通的襯衫和褲子,已經髒汙不堪。屍體部分腐爛,臉腫脹變色,眼睛半睜,嘴唇發黑。死亡時間估計有一週了。

小馬科斯的胃部翻湧。他轉身,對著牆角嘔吐。晚上吃的豆子飯全部吐出來,酸臭的氣味混合著屍體的腐臭,在地下室密閉的空間裏加倍濃烈。

但他不能停。任務說明很清楚:將屍體“分解組裝”以便運輸。分塊,裝袋,撒石灰,運到指定地點。每個環節都有專人接手。

工具已經準備好了:一把鋼鋸,幾個厚實的黑色塑料袋,一袋生石灰,橡膠手套,口罩。

小馬科斯戴上手套和口罩。橡膠的味道稍微掩蓋了腐臭,但不多。他拿起鋼鋸,手還在抖。

先從四肢開始。這是“標準程式”,對方說的。讓屍體更容易處理,更容易運輸。

他蹲在屍體旁,鋼鋸對準左肩關節。深吸一口氣,開始鋸。

聲音很難聽。鋼齒切割皮肉、筋腱、骨頭。那種觸感通過鋸柄傳到手上,濕滑、粘膩、有阻力。血和腐敗的體液滲出來,浸濕了手套。

小馬科斯一邊鋸一邊哭。眼淚模糊了視線,他不得不停下來擦。口罩下的臉濕透了,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左臂終於分離。他把它裝進黑色塑料袋,撒上石灰,紮緊。然後是右臂。

然後是雙腿。

軀幹最難處理。需要從腰部鋸開,分成兩段。鋼鋸在脊椎骨上卡住幾次,他不得不調整角度,用力拉扯。每一次拉扯都讓更多的內髒物質滲出。

小馬科斯吐了第二次,第三次。胃裏已經空了,隻能幹嘔,膽汁的苦味充滿口腔。

但他繼續。一邊流淚一邊工作,一邊嘔吐一邊繼續。精神在崩潰的邊緣,但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

這是對他的終極考驗。他明白。三角洲公司——或者不管他們到底是誰——在測試他的忠誠,測試他的底線,測試他能不能成為“自己人”。

通過,就進入內圈,獲得更多利益,更多保護。

拒絕,就成為下一個“高達”。

小馬科斯想起自己的母親,在另一個城市,靠他寄錢生活。想起自己十歲時第一次偷東西,為了買食物。想起在街頭混的這些年,被打,被欺負,終於混出一點名堂。

他不能死在這裏。不能成為塑料布裏的一具屍體。

最後一塊軀幹裝袋,撒石灰,紮緊。六個黑色塑料袋整齊地排在地上,每個都鼓鼓囊囊,散發著石灰和死亡的氣味。

小馬科斯脫下手套和口罩,扔進另一個袋子。他靠在牆上,滑坐到地上,渾身顫抖。

地下室重新陷入寂靜。隻有他的喘息聲,還有...那些塑料袋。它們靜靜地待在那裏,像等待被領走的包裹。

小馬科斯閉上眼睛。淚水又流下來,但這次沒有聲音。無聲的哭泣,在黑暗的地下室裏,無人知曉。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手電筒的光開始變暗,他才掙紮著站起來。腿軟得幾乎站不住,但他強迫自己移動。

收拾工具,清理痕跡,鎖門。

走出聖光旅館時,已經是淩晨兩點。街道空無一人,隻有幾盞路燈亮著。小馬科斯站在門口,抬頭看天。星星很亮,很多,像撒在天鵝絨上的鑽石。

他想起小時候,母親抱著他看星星,說每顆星星都是一個天使。

現在,他剛剛把一個人——曾經也是看星星的孩子——切成六塊,裝進塑料袋。

小馬科斯低下頭,開始走。腳步虛浮,像喝醉了酒。但他知道方向:回家,洗澡,睡覺。明天還要繼續。

明天,還有新的任務。明天,他還要微笑,還要收保護費,還要在街區裏扮演“小馬科斯大哥”。

而今晚的地下室,今晚的鋼鋸聲,今晚的腐臭味,會成為他靈魂裏永遠洗不掉的汙漬。

他走到街角,停下,回頭看了一眼聖光旅館。建築靜默地矗立,窗簾拉緊,門鎖著。像普通的空置房。

但小馬科斯知道裏麵有什麽。知道地下室裏,有六個黑色塑料袋,等著被運走。

他轉身,繼續走。背影在路燈下拉長,縮短,消失在下一條街的黑暗裏。

淩晨三點。

街區完全沉睡。大部分窗戶暗著,隻有零星幾盞夜燈。

在咖啡廳樓上,莎拉從夢中驚醒。她夢見父親,夢見FBI訓練場,夢見凱文為她取出子彈的手。她坐起來,深呼吸,直到心跳平複。

在麵包店二樓,瑪爾塔睡得正香。嘴角帶著微笑,夢見白天那個“意外”,夢見凱文的目光,夢見自己成熟身體的自信。她不知道,那個被她幻想的人,今晚看到了真實的她。

在公寓臥室,凱文終於入睡。但睡眠很淺,夢裏是屋頂和窗戶,是鏡中的身體和呻吟,是安娜說“我愛你”的聲音。他的眉頭皺著,手偶爾抽搐。

在街區的邊緣棚屋,小馬科斯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到天亮。每一次閉眼,都是鋼鋸切割骨頭的聲音,都是黑色塑料袋的形狀。

而在街區中央,聖光旅館靜靜矗立。鎖著新鎖,拉著窗簾,地下室裏藏著六個等待運輸的黑色包裹。

夜晚即將過去。太陽會照常升起,照亮這個街區,照亮麵包店、咖啡廳、雜貨店,照亮那些空置的房子。

但有些東西,已經在黑暗中改變了。

有些秘密被窺見,有些底線被跨越,有些靈魂被玷汙。

生活繼續,在法律的邊緣,在道德的模糊處,在生存的必要中。

但代價,正在累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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