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禦唐：龍闕血鑒 第3章 月照危途

    未央宮內，銅漏的滴答聲在死寂般的空氣中格外清晰，彷彿是命運的倒計時。長樂公主跪在丹墀之下，冰冷的青磚透過繡鞋，一寸寸侵蝕著她的雙腿，寒意順著膝蓋直竄心底。太醫令剛剛退下，那佝僂的背影彷彿還縈繞在殿門處，空氣中漂浮的當歸與附子氣息愈發濃重，混合著苦澀的藥味，幾乎讓人窒息。母後劇烈的咳嗽聲穿透層層紗帳，每一聲都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剜著她的心，疼得她眼眶泛紅。

「父皇！終南山的樵夫親眼見過白光貫日，山神顯靈之說絕非空穴來風！」她猛地叩首，額頭重重撞在青磚上，發出悶響，疼痛瞬間蔓延開來。可這點疼痛，又怎比得上看著母後被病痛折磨的萬分之一。「兒臣願披荊斬棘，隻求換得母後安康！」聲音帶著哭腔，卻又無比堅定，那是一個女兒想要拯救母親的決絕。

李世民擱下奏摺的手頓在半空，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龍紋桌案被硌出細微聲響。搖曳的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他望著女兒單薄肩頭簌簌發抖，恍惚間，時光彷彿倒流，又見她幼時抱膝坐在自己腿上，聽著《列女傳》，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滿是對世界的好奇。可現實卻如此殘酷，皇後凹陷的眼窩、咳在絲帕上的血痕，又將他拽回這令人揪心的困境。

「三百玄甲軍即刻整裝，李君羨為行軍總管。」帝王的聲音喑啞而沉重，像是被巨石壓住了喉嚨，「若三日內無果，立刻……」他喉結滾動，話到嘴邊卻再也說不下去，滿心的擔憂與無奈，隻能化作一聲長歎，便揮袖離去。龍袍掃落案頭的《黃帝內經》，泛黃的紙頁在風中翻動如蝶，彷彿也在為這未知的前路而歎息。

三日後寅時，整個長安城還沉浸在墨色的夜幕之中，寂靜得可怕。西城門卻悄然洞開，吱呀的開門聲在夜色裡格外突兀。長樂公主摘下鳳冠，那象征著尊貴的頭飾此刻在她眼中，遠不及母後的安康重要。她將素銀簪子狠狠插進發髻，動作利落而決絕，勁裝外披著的玄色大氅獵獵作響，在風中翻湧，宛如一麵戰旗。當第一縷晨曦染紅終南山巔時，她騎著馬，望著眼前遮天蔽日的古木，心中既緊張又充滿希望。腰間母後繡的香囊突然滑落，金線繡的並蒂蓮沾著露水，晶瑩剔透，像極了病榻前母後強撐的笑容，那笑容是她堅持下去的動力。

山林深處的我正伏在千年銀杏樹上，粗糙的樹皮硌著腹部，卻無暇顧及。係統界麵藍光忽明忽暗，彷彿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變化。「檢測到人類隊伍，攜帶兵器，危險等級：中。」我眯起金瞳，銳利的目光穿透層層枝葉，看著三百玄甲如黑色溪流蜿蜒而入，他們的盔甲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當那抹緋色身影出現時，係統竟罕見地發出蜂鳴：「特殊人物掃描完成——長樂公主李麗質，氣運值：92/100。」這數值讓我心中一動，知道一場重要的相遇即將來臨。

暮色四合，黑暗如潮水般迅速吞噬了山林。危機驟至，灌木叢突然炸開，一隻斑斕猛虎裹挾著腥風，張著血盆大口撲向隊伍中央。李君羨反應迅速，長槍一橫，槍纓瞬間染血。可就在這時，長樂公主卻被橫生的藤蔓絆倒，狼狽地摔在地上。她抬頭望見虎爪落下的寒光，瞳孔驟縮，恐懼如電流般竄遍全身。在這生死關頭，懷中香囊甩落，金線在暮色裡劃出垂死的弧光，彷彿她即將消逝的希望。

千鈞一發之際，我的嘯聲撕裂長空。聲波如實質般震得樹葉簌簌而落，那猛虎前爪僵在半空，喉間發出嗚咽，渾身顫抖，顯然被這強大的威壓震懾住了。當我踏著月光緩步走出，每一步都彷彿踏在眾人的心上。皮毛上流轉的星紋與長樂公主掉落的香囊金線遙相輝映，在夜色中形成一幅奇異而夢幻的畫麵。她怔怔望著我眼中流轉的智慧光芒，突然想起《山海經》裡的記載：「白澤出，能言語，曉天下萬物狀貌。」眼中的恐懼漸漸被驚訝與希冀取代。

「山神大人！」她掙紮著起身，發間銀簪已歪斜，發絲淩亂地散落在臉頰旁，「請救救我母後！若能……」聲音中滿是懇求，那是一個走投無路的女兒最後的希望。

「以天下奇藥為餌，可換皇後十年陽壽。」我開口的刹那，整座山林的蟲鳴戛然而止，彷彿世間萬物都在屏息聆聽。李君羨的長槍「當啷」墜地，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而此時的長安城太極殿內，李世民將摔碎的茶盞碎片按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他突然想起昨夜天象，太白經天，主有異人現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不知這神秘的存在，究竟會給大唐帶來怎樣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