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邊城的硝煙尚未散盡，殘陽將城牆染成暗紅。我蜷臥在臨時搭建的軍帳中，舔舐著前爪上凝固的血跡，傷口處的刺痛反而讓頭腦愈發清醒。帳外傳來軍醫救治傷員的呼喊，夾雜著戰馬的悲鳴，空氣中瀰漫著艾草與膿血混合的刺鼻氣息，引得我鼻翼不住翕動。
“白澤大人，陛下急召！”傳令兵的聲音從帳外傳來。我抖了抖身軀，震落毛髮間的碎甲與血痂，長尾掃過地麵，將散落的箭矢殘骸拍得粉碎。出帳時，夜風捲起地上的枯葉，打在腿上發出沙沙輕響，驚起幾隻藏在陰影中的老鼠，它們吱吱叫著，慌不擇路地逃竄開去。
快馬加鞭趕回長安，太極殿內燭火通明。李世民負手而立，龍袍下擺掃過鋪著波斯地毯的地麵，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此次突厥大敗，阿史那咄苾遣使求和，”他轉身時，案頭的《貞觀氏族誌》被燭火映得微微發亮，“但五姓七望餘孽未除，朕恐他們暗中與吐蕃聯絡，再生禍端。”
我低伏身軀，喉間發出低沉的轟鳴以示回應。金瞳掃過殿內，發現長孫無忌的位置空著，心中暗自警惕。利爪無意識地抓撓著地麵，將青磚磨出淺淺的溝壑：“陛下，臣願往河西走廊探查，那裏是吐蕃商隊往來要道，定能尋到線索。”
三日後，我踏上河西古道。荒漠的烈日炙烤著大地，砂礫被四爪踩得咯吱作響。沿途的駱駝刺在風中搖曳，蜥蜴感受到我的氣息，迅速鑽進石縫。行至玉門關時，空氣中飄來酥油茶的香氣，混著隱隱約約的藏香味道。我警覺地豎起耳朵，躲在土丘後的狼群發出嗚嗚的哀鳴，夾著尾巴遠遠避開。
“站住！哪來的畜生！”吐蕃商隊的護衛看到我，立刻抽出彎刀。我昂首發出虎嘯，聲浪震得駱駝跪倒在地，馱著的貨物散落一地。商隊首領從氂牛毛帳篷中走出，他頸間的天珠在陽光下閃爍，眼神卻透著警惕：“大唐白虎為何攔我去路？”
我並未回答，而是用鼻尖仔細嗅聞貨物。突然，在一匹駱駝馱著的木箱縫隙中，嗅到了五姓七望特有的熏香氣息。利爪毫不留情地撕開木箱，裏麵藏著的不是貨物，而是成捆的弓弩圖紙，邊角處還蓋著滎陽鄭氏的私印。商隊首領臉色驟變，抽出腰間短刀向我刺來，卻被我一爪拍飛，跌落在沙地上。
“勾結外敵，販賣軍器，該當何罪？”我低吼著，將他按在地上。他掙紮著，身上的護身符掉落在地——正是阿史那咄苾慣用的狼頭樣式。至此，五姓七望企圖聯合吐蕃、突厥顛覆大唐的陰謀昭然若揭。
我叼起圖紙，朝著長安方向奔去。四爪在沙漠中疾馳，揚起漫天黃沙。夜幕降臨時，遠處傳來狼嚎，但沒有一隻敢靠近。當長安城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時，我發出一聲長嘯，聲傳十裡，既是向陛下報捷，也是向那些心懷不軌之人宣告：隻要有我這頭白虎在，大唐的邊疆，便固若金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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