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嶺的晨雪剛被朝陽融成露珠，我已循著祭禮供品的清香奔向共耕區的田頭。“盤聯誼歲”的忙碌剛過三日，唐蕃軍民便迎來了辭舊迎新的重要儀式——田頭的辭歲香案已擺妥，新收的雜糧、陳年的農具陳列在漢地的紅漆盤與吐蕃的木托上，風裏除了穀物的醇厚氣息、鬆枝的清新味道，還飄著“告別舊歲、迎接新耕”的莊重與期盼。漢地的辭歲疏文與吐蕃的祈福經筒在香案旁擺放，透著對“新歲順遂、農耕延續”的雙重祈願。
我的鼻尖掠過香案上的雜糧，嗅到一股新舊穀物混合的溫潤氣息。大唐的主事正整理辭歲疏文，對圍攏的軍民說：“中原辭舊歲講究‘先祭田神再備新物’，咱們要先敬獻陳年農具與新糧，誦讀辭歲疏文，感謝舊歲天地護佑與軍民同心；之後要把‘新歲農耕物資’按‘種子、農具、應急用品’分類打包，中原的曲轅犁配件與吐蕃的氂牛繩要分開存放，標註清楚用途，明年春耕時拿出來就能用，省得臨時找補！”吐蕃老農捧著經筒，用漢文回應：“我們已請僧人轉動經筒祈福，還準備了‘辭歲酒’——用陳釀的青稞酒灑在田壟，送別舊歲辛勞；另外，我們的老法子是在辭歲後‘封存舊農具’，把今年磨損的犁鏵、木耙集中存放，貼上‘待修’標籤，比中原的隨意堆放更規整，剛纔看新歲種子的防潮草蓆還沒鋪好，得先整理，你們看要不要一起動手？”我用爪子輕扒種子倉的防潮草蓆，將捲曲的草蓆鋪平，再用石塊壓住邊角——我的觸覺能確保草蓆貼合地麵，防止潮氣上滲，軍民們見狀立刻行動，大唐農卒搬運種子袋，吐蕃牧民則鋪設草蓆。
“白澤大人，幫我們看看封存的舊農具裡，哪些還有修繕價值！”大唐的鐵匠招手喊道。有修繕價值的農具雖有磨損，但核心部件完好，我的視覺能快速分辨——犁鏵若隻是邊緣磨損、木耙若隻是齒頭鬆動，便還有修復可能；若犁鏵斷裂、木耙架腐朽，則無修繕必要。我沿著舊農具堆放區穿梭，在一把邊緣磨損的犁鏵旁用身體壓出淺痕，示意可修繕；在一架木架腐朽的木耙旁，用爪子輕扒木架，示意需廢棄。唐蕃工匠跟著我的標記分工：吐蕃木匠將可修繕的木耙搬到農具坊，用鬆木修補鬆動的耙齒，“我們的老法子，在耙齒與木架銜接處塞浸過鬆脂的木楔，比釘子更耐用”；大唐鐵匠則將可修復的犁鏵架在鐵砧上，用小錘敲打打磨，“把磨損的邊緣補厚，再磨出鋒利刃口，明年翻地還能用”。我趴在農具坊旁，看著他們修復舊農具，偶爾用爪子輕扒鐵砧旁的碎鐵屑，避免影響敲打精度，鐵匠笑著說：“有白澤大人幫忙篩選，舊農具也能變廢為寶，明年春耕又能省一批新工具的錢！”
巳時的日頭漸漸升高，辭歲祭禮與新歲物資籌備同步推進。田頭香案前，辭歲儀式莊重舉行——大唐儒士展開疏文，高聲誦讀：“惟此赤嶺，歲末辭舊，唐蕃共耕，舊歲豐登……今獻新糧舊具，祈新歲風調雨順，農耕順遂！”吐蕃僧人則轉動經筒，用吐蕃語誦經，經筒轉動的“嗡嗡”聲與疏文誦讀聲交織，軍民們垂首行禮，眼中滿是對新歲的期盼。禮畢後，新歲物資籌備更顯忙碌：大唐農師教吐蕃牧民如何給種子分類：“麥種要按‘大粒、中粒’分開裝袋，大粒種子先播種，出苗更壯；青稞種要混合少量草木灰，既能防蛀，又能當基肥”；吐蕃老農則教大唐農卒如何保養農具：“我們的氂牛繩要掛在通風乾燥處，避免受潮發黴；木犁柄要塗一層氂牛油，防裂又防滑”。我跟著他們在物資區穿梭，用鼻尖輕嗅種子袋——均無異常氣息，便對著農師低吼示意合格；發現一卷氂牛繩落在潮濕角落，立刻用爪子將其拖到乾燥處，牧民們連忙說：“有白澤大人幫忙護物資，新歲農耕的基礎肯定紮實！”
“得去整理農耕經驗冊了！”大唐農師突然喊道。辭舊迎新之際，需將舊歲的農耕經驗匯總成冊，供兩地軍民傳閱學習。唐蕃官員圍坐在案前，大唐農卒負責記錄：“春旱時，灌溉渠每日放水兩時辰，既能保墒又不浪費”；吐蕃牧民補充：“灌漿期，用氂牛骨哨驅鳥，比稻草人更有效”，每記錄一條經驗，便用雙語標註，確保雙方都能看懂。我趴在案旁，看著他們書寫經驗冊，偶爾用爪子輕扒案上的紙張，將歪斜的紙頁推正，農師笑著說：“有白澤大人幫忙整理，經驗冊肯定整齊規範，明年新加入的軍民一看就懂！”
午後的陽光格外溫暖，辭歲與籌備工作已近尾聲。田頭的辭歲供品已妥善收存，新歲物資分類打包完畢，農耕經驗冊也裝訂成冊，蓋上唐蕃雙方的印章。大唐主事與吐蕃老農坐在田埂上，看著遠處的雪山在陽光下泛著銀光，笑著說：“舊歲圓滿收尾，新歲準備充分，明年肯定能再獲豐收！”我臥在他們身邊，看著軍民們將經驗冊分發給各村落，每個人臉上都滿是對新歲的期待。
傍晚的共耕區漸漸安靜，軍民們返回村落準備守歲。大唐農婦邀請吐蕃婦女一起包餃子，“餃子要捏緊邊，免得煮時露餡，餡裡放些碎麥粒，象徵新歲豐收”；吐蕃婦女則教大唐農婦製作酥油茶，“酥油要多放些，喝著暖身，守歲時喝正好”。我跟著她們在灶台旁穿梭，用爪子輕碰煮餃子的鍋，示意水已燒開；發現酥油茶的火候太小，便對著灶膛低吼，農婦們立刻添柴，“有白澤大人幫忙盯灶，餃子與酥油茶肯定美味！”
夜幕降臨時，村落的篝火熊熊燃起。唐蕃軍民圍坐在篝火旁守歲，大唐軍民唱起新歲歌謠，吐蕃牧民彈起弦子，歌聲與琴聲在雪夜中回蕩。我趴在篝火旁，看著軍民們互相贈送新年禮物——大唐送吐蕃絲綢，吐蕃送大唐氆氌，每一份禮物都透著深厚情誼。遠處的種子倉與農具坊在月光下靜靜矗立，像在守護著新歲的農耕希望。
回到驛館時，大唐主事正在寫新歲簡報，要把辭歲儀式與新歲籌備情況報告給長安；吐蕃管事則在繪製“新歲農耕時序圖”，標註春耕、夏護、秋收、冬儲的關鍵節點，送往邏些。我趴在案邊，看著他們筆下的文字與圖畫：漢文的“新歲順遂”與吐蕃文的“農耕興旺”，雖然形式不同，卻傳遞著同樣的美好祝願。窗外的月光灑在共耕區上，像一層溫柔的守護，等待著新歲的第一縷陽光照亮田野。
作為一頭白虎，我或許不懂辭歲疏文的深意、經驗冊的文字，但我能感受到這份辭舊迎新中蘊含的期盼與協作。我會繼續守在這裏，看著新歲的種子播撒、新修的支渠通水、新的農耕經驗落地，聽著軍民們分享新歲的農耕故事，見證唐蕃的盟約在年復一年的辭舊迎新中愈發牢固，像這紮實籌備的新歲物資一樣，穩穩支撐著高原與中原的農耕延續，讓互助的情誼在歲月流轉中永遠傳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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