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真正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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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案雖然證據確鑿，順利移送檢察院，但淩驍和蘇靜白都清楚，這件事情遠未結束。那個提供給趙明“7.21”案內部細節，間接引導他走向犯罪道路的匿名者，如同隱藏在幕後的黑手，纔是更大的威脅。
在徹底梳理和固定趙明案的電子證據時，技術員小李在一個被趙明加密隱藏的檔案夾深處，發現了一個壓縮包。破解密碼後，裡麵除了一些他從各個渠道收集的、關於“7.21”案的零散資料外，還有一個命名為“操作指南”的文字檔案。
淩驍和蘇靜白立刻警覺起來，讓小李將檔案列印出來。
當那份長達十幾頁的文檔擺在麵前時，即便是冷靜如蘇靜白，眼底也掠過了一絲震驚。這根本不是簡單的“操作指南”，而是一份極其詳儘、專業程度極高的犯罪分析報告！
標題是——《“7.21”案現場重建與犯罪心理深度分析》。
文檔內容從現場痕跡的解讀（包括那半個腳印可能反映出的凶手體重、步態特征），到屍體擺放姿勢蘊含的心理象征意義（控製、儀式化、對“美”的扭曲定義），再到凶手可能的年齡範圍、教育背景、職業特征（具備一定化學或醫學知識，可能接觸過相關領域），甚至對警方當年調查思路的侷限性和可能忽略的盲點（比如過於關註明顯的社會關係而忽略了隨機性或特定心理偏好的可能性），都進行了犀利而精準的點評和分析。其角度之刁鑽，邏輯之嚴密，尤其是對犯罪心理學和法醫病理學知識的嫻熟運用，令人瞠目結舌。
文檔的最後，用加粗的字體附有一句話，像是一句嘲諷的判詞：“拙劣的模仿，是對原初藝術最大的褻瀆。然而，即便是最粗糙的複製品，也足以測試出獵犬是否還保持著敏銳的嗅覺。”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淩驍的尾椎骨竄上頭頂，讓他手腳都有些發麻。
“這……這絕不是趙明能寫出來的東西！”淩驍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變調，“他一個快遞員，怎麼可能懂這些？連我們都……”
“是的。”蘇靜白肯定地打斷他，她的手指輕輕拂過文檔上那些專業的術語和分析，眼神銳利如手術刀，“無論是犯罪現場分析、法醫損傷學解讀，還是犯罪心理側寫，這份文檔的作者都展現出了極高的專業素養，甚至……在某些方麵的見解，超越了常規的教科書範疇。這需要係統的學術訓練和大量的實踐經驗。”
“是有人給他的。”淩驍的聲音冰冷徹骨，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有人給了趙明這份堪稱‘教科書’般的資料，詳細指導他如何進行高水平的模仿，甚至可能暗示他，通過製造一起類似的案件，可以‘刺激’警方，‘逼迫’真凶現身。這個人，不僅對‘7.21’案瞭如指掌，而且對警方的辦案流程、心理弱點瞭如指掌！他利用了趙明的喪親之痛和複仇**，將他塑造成一枚棋子，投擲出來，用以……測試？觀察？或者，僅僅是為了滿足他那種躲在幕後操縱一切、玩弄人心的變態快感？”
“是他。”蘇靜白輕聲說，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確定，帶著一種直麵宿敵般的凝重。
淩驍看向她，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彙，都清晰地讀懂了對方心中那個呼之慾出的名字。
“蝕骨”。
隻有他，具備這樣的知識儲備、分析能力和扭曲至極的心態。他不僅僅自己在犯案，還在暗中觀察著整個“犯罪生態”，甚至在……引導和“培養”其他的罪惡？他給了趙明犯罪的“理論依據”和“技術指導”，冷眼旁觀著這出由仇恨、絕望和扭曲正義感上演的悲劇，並從中汲取他需要的“數據”和“樂趣”。
趙明是直接殺害林曉燕的凶手，但他同時也是“蝕骨”的受害者，是他的實驗品和可悲的提線木偶。
“這份分析報告，”蘇靜白指著桌上那疊厚厚的列印紙，眼神冰冷，“它的專業程度，尤其是對法醫細節和犯罪者心理動機的聯動分析，絕非普通愛好者或一般罪犯所能及。撰寫者，必然有深厚的相關學術背景，或者……擁有我們難以想象的、來自黑暗世界的‘實踐經驗’。”
這，纔是本次“亡者歸來”事件中，真正的，也是最重要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收穫。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近距離地觸摸到了“蝕骨”那冰冷而粘稠的觸角，窺見了他行事風格中更加危險的一麵——他不僅自己踐行著扭曲的“藝術”，還在暗中引導、評判著其他的罪惡，將活生生的人和他人的痛苦，都視為他可以隨意擺弄的實驗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