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鑰匙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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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永年……1976年5月……”淩驍一字一頓地重複著這個名字和日期,感覺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間衝向了頭頂,耳邊嗡嗡作響。年齡與陳明哲那個被送走的私生子完全吻合!雖然右肩的蝴蝶形胎記暫時無法驗證,但這無疑是迄今為止最直接、最有力的一條關聯證據!幾乎可以鎖定!
“我需要他的照片,詳細的履曆,一切!所有能找到的關於他的一切資訊!”淩驍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他對著蘇靜白,也像是在對自己下達命令。
蘇靜白卻緩緩地搖了搖頭,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很難。‘普羅米修斯’計劃被徹底封存後,所有核心成員的相關資訊,尤其是影像資料,都經過了係統性的清理和偽裝。我手頭……冇有他的任何照片。他的公開履曆,在我離開後也似乎被刻意抹去或修改過。我能提供的,僅限於他在學術上曾公開過的研究方向、以及……我記憶中他的部分思維習慣。”
她走到電腦前,調出了那張從日記“幽靈夾層”中解析出來的、模糊不清的地圖碎片:“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弄清楚這個。如果陸永年就是‘蝕骨’,那麼他煞費苦心,將其生父的日記作為載體,隱藏這些化學分子式、日期和這張地圖碎片,絕不會是無的放矢。這些資訊,很可能指向他過去的某個‘實驗作品’(比如‘午夜茶會’),或者……預示著他未來的某個特定目標。”
淩驍強迫自己從那種接近真相的激動中冷靜下來。是的,找到當前的、能夠指向其行蹤或下一步行動的線索,比單純地追溯他的過去更為緊迫。
“這些分子式,具體代表什麼?這張地圖,又可能指向哪裡?”他湊近螢幕,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那些模糊的畫素點。
“這些分子式,可以看作是一種高度抽象化和符號化的記錄。”蘇靜白冷靜地分析道,“C12H10O4Cl2 和 K3[Fe(CN)6] 都是他可能在‘午夜茶會’案中實際使用過的化學物質,或者其關鍵成分、衍生物。而 C8H10N4O2 (咖啡因)……在此處可能具有雙重含義,既指向‘茶會’這一現場特征,也可能象征著一種‘喚醒’、‘刺激’或‘觀察’的精神狀態。他將這些與具體的案發日期並列記錄,像是在為自己一係列的‘作品’建立一套獨屬於他的、冷冰冰的編號係統和實驗檔案。”
她的指尖劃過那張模糊的地圖碎片:“至於這個……我嘗試了多種圖像增強演算法和模式識彆技術,但有效資訊量實在太少。它可能指向城市地下管網係統的一部分、某種特殊建築的內部結構圖、甚至是……人體內某個器官的血管或神經網絡分佈的抽象描繪……目前,無法做出唯一性確定。”
線索似乎在這裡再次變成了斷頭路。他們得到了一把鑰匙,卻發現鎖孔隱藏在更深、更黑暗的迷宮中,而且這把鑰匙本身,可能還隻是眾多碎片中的一塊。
淩驍看著那團模糊的畫素點,看著旁邊列印紙上冰冷的化學分子式,以及“2012-02-28”這個如同詛咒般的日期。他彷彿能穿透時間和空間,看到一個模糊而優雅的身影,站在迷霧的儘頭,帶著一絲嘲諷而悲憫的微笑,靜靜地觀察著他們在迷宮中跌跌撞撞地尋找出口。
“他是在下一盤棋。”淩驍的聲音低沉,壓抑著翻湧的怒火和一種遇到真正對手時的戰栗,“用他精心設計的密碼作為棋盤,用他犯下的罪行作為棋子,用他竊取和扭曲的人生……作為賭注。”
蘇靜白冇有說話,但她緊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和那雙燃燒著冰冷火焰的眸子,表明她完全認同淩驍的判斷。陸永年,或者說“蝕骨”,是一個已經超越了普通犯罪者範疇的存在,他將罪孽視為一種科學,一種藝術,一場與整個世界,尤其是與那些試圖阻止他的人進行的、終極的智力遊戲。
“但這塊碎片,我們終究是拿到了。”淩驍伸出手,拿起那張地圖碎片的列印件,緊緊攥在手裡,紙張在他用力之下微微變形,“這意味著,我們離他的遊戲核心,又近了一步。他既然留下了線索,就遲早會引導我們走向他。或者……走向他精心為我們準備好的、最終的舞台。”
他轉向蘇靜白,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和信任:“繼續分析,不要放過任何一絲細節。我會調動所有能調動的資源,在全市、甚至更大範圍內,排查所有與陸永年、陳明哲以及‘普羅米修斯’計劃可能相關的資訊、地點和人。”
這場由一本看似普通的加密日記引發的風暴,終於清晰地、無可逆轉地與那個代號“蝕骨”的巨大陰影重疊在了一起。失落的密鑰,雖然未能打開所有的鎖,卻無疑照亮了前進道路上最至關重要的一塊路標。
他們知道了對手可能的名字,知曉了對手過去的軌跡,觸摸到了對手冰冷的思維模式。剩下的,就是在這條佈滿荊棘、陷阱和無形硝煙的路上,堅定不移地追獵下去,直到一方……徹底被另一方吞噬,或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