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擒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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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隊審訊室，燈光慘白，將房間內的一切都照得無所遁形。與室外的暴雨初歇後的清冷不同，這裡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汗水、濕衣服和緊張情緒的壓抑氣息。
被抓獲的男人頹然地坐在鐵製的審訊椅上，手上的手銬反射著冰冷的光。他低著頭，濕漉漉的頭髮黏在額頭上，正是那個穿深色雨衣的凶手——張強。
淩驍和老楊坐在他對麵。淩驍已經換上了乾爽的警服，但眼中的血絲和疲憊難以掩飾，不過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和乘勝追擊的銳利。老楊則負責記錄，表情嚴肅。
在張強那位於城鄉結合部的簡陋租住屋裡，搜查取得了重大成果。那件深色雨衣被找到，上麵除了泥濘，還在袖口和內襯檢測到了不易察覺的、與兩名受害者血型相符的血跡點。更重要的是，警方搜出了三把同型號的“綠野”牌老式園林剪，其中一把的刀尖部位有新鮮的、細微的卷口和殘留的人體組織，經過初步比對，與受害者傷口形態高度吻合。屋內還堆滿了空酒瓶和大量“紅河”牌廉價香菸的菸頭——與蘇靜白在第二名受害者袖口檢測到的菸絲成分完全一致。
張強的體貌特征，與蘇靜白的推斷幾乎嚴絲合縫：身高178公分，體格粗壯，肌肉結實，明顯從事體力勞動；右手習慣；左前臂有清晰的抓痕（他起初狡辯是乾活時被鐵絲網刮的，但創口形態與指甲抓撓更為吻合，且時間上與第一名受害者遇害時間對得上）；有吸菸習慣；擁有並使用特定型號的園林剪；近期因酗酒和與同事衝突被園林綠化隊辭退，符合“遭遇重大挫折”的心理畫像。
鐵證如山，環環相扣。
審訊初期，張強還試圖負隅頑抗，低著頭，一言不發，或者用“不知道”、“忘了”來搪塞。
淩驍並不著急，他將現場照片、屍檢報告的關鍵頁（尤其是傷口特寫）、搜出的園林剪照片、以及他左臂抓痕的特寫，一張一張地放在他麵前的桌子上。
“張強，看看這些。”淩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巨大的壓迫感，“看看這兩個姑娘！她們跟你無冤無仇！看看你乾的好事！”
張強的目光躲閃著，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這把剪刀，眼熟嗎？”淩驍拿起園林剪的照片，敲了敲桌子，“從你床底下搜出來的。上麵的血，是誰的？”
“……不，不知道。”
“不知道？”淩驍猛地提高音量，一拍桌子，“那你怎麼解釋，這上麵的血跡和鐵鏽，會出現在那兩個女孩的身體裡？！怎麼解釋你手上的傷？！怎麼解釋你深更半夜，穿著雨衣，拿著這把剪刀，跟在一個女警察後麵想乾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張強本就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上。尤其是“女警察”三個字，讓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震驚和後怕。
“她……她是警察？”
“不然呢？”淩驍冷笑，“等著你再去害第三條人命嗎？”
張強徹底癱軟了下去，最後一絲僥倖心理被粉碎。他雙手捂住臉，肩膀開始劇烈地抖動起來。
“我說……我都說……”他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開始交代。
他承認了兩起雨夜搶劫殺人案都是他所為。動機就是被辭退後，心裡憋屈，加上酗酒，感覺生活無望，遂產生了報複社會的念頭。選擇雨夜是因為覺得安全，不容易被抓。選擇獨行女性是因為覺得她們反抗能力弱。他本意隻是想搶點錢買酒，但第一次的時候，那個女孩反抗並抓傷了他，他一時害怕和憤怒，就用隨身攜帶（用於修剪路邊樹枝找零活）的園林剪捅了她。
“第一次……我、我很怕，手一直在抖……紮了好幾下才……才……”他不敢回憶下去。
“那第二次呢？”淩驍逼問。
“第二次……喝了點酒，壯膽……感覺，感覺好像也冇什麼了……”他喃喃道，語氣中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麻木，“就……更順手了……”
案件告破，“雨夜幽靈”的陰影終於從潼江市上空散去。訊息傳回刑警隊，壓抑了多日的辦公室爆發出了一陣歡呼。疲憊不堪的乾警們互相擊掌，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連日來的高壓、奔波和挫敗感，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釋放。
而在這個過程中，蘇靜白憑藉其精準無比的法醫鑒定和技術分析，所起到的決定性作用，已經深入人心。之前對她“刻板”、“不近人情”的印象，徹底被“厲害”、“神了”、“關鍵先生”所取代。技術員小李更是成了蘇靜白的頭號崇拜者，逢人便說“蘇法醫那眼睛，比顯微鏡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