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定位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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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安中心的作戰室內，空氣彷彿凝固了。巨大的電子螢幕上，“普羅米修斯之火”的ID已然灰暗，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再無波瀾。失敗的挫敗感像粘稠的油汙，附著在每個人的心頭。淩驍雙臂抱胸，站在螢幕前，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目光銳利得幾乎要將螢幕刺穿。蘇靜白則坐在操作檯旁，反覆播放著那段冰冷的合成音音頻，試圖從那毫無起伏的電子聲中，榨取出一絲屬於“人”的痕跡。
“清理痕跡……他不可能做得天衣無縫。”淩驍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一種不甘的沙啞，“再篩一遍，所有數據包，所有時間節點，哪怕是萬分之一秒的異常，都給我找出來！”
技術員小李和網安團隊的成員們已經連續工作了超過三十個小時，眼中佈滿血絲，但冇有人提出休息。他們知道，這是與時間賽跑，與那個隱藏在陰影中的高智商對手賽跑。
“他在最後時刻，尤其是發出那句質疑之後，到徹底下線，中間有大約0.3秒的延遲。”網安支隊的隊長，一位經驗豐富的老網警，指著一段異常曲折的數據流圖譜說道，“這不符合他之前乾淨利落的作風。這0.3秒裡，一定有事情發生。”
“他在緊急銷燬數據，或者執行某個預設的清理腳本。”小李補充道，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調出底層日誌，“這個過程可能會短暫調用係統本地資源，而不是完全通過代理服務器。如果我們能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本地連接……”
希望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卻頑強。他們調取了在那個精確到毫秒的時間視窗內，所有與論壇服務器有過數據互動的IP地址。數量依然龐大，如同星河中的沙礫。但這一次，他們有了更明確的篩選方向——尋找那些連接時間極短、數據量異常小、且冇有後續跟蹤痕跡的“幽靈IP”。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螢幕上滾動的數據讓人眼花繚亂。淩驍感到一陣疲憊襲來，他揉了揉眉心，看向蘇靜白。她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專注地聽著音頻，但緊抿的嘴唇透露著她內心的不平靜。
突然，小李猛地直起身，幾乎撞倒了手邊的水杯。他死死盯著螢幕上的一個數據條目，呼吸變得急促。
“找……找到了！”他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有一個IP！連接時長隻有0.18秒！數據包僅僅完成了一次最簡單的握手協議，然後就斷了！它冇有使用任何一層跳板，是……是直接從本地實體地址發起的請求！”
“位置！”淩驍一個箭步衝到小李身後，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在……潼江市東山區！紅星路177號……地址解析結果是……廢棄的市第三生物化學製品廠！”
“第三生物化學製品廠……”蘇靜白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緩緩抬起頭。她的臉色在螢幕的冷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但眼中卻迸發出一種複雜的光芒，混合著確認、痛楚以及一絲瞭然的寒意。“是那裡……果然是他。”
“你確定？”淩驍看向她。
“確定。”蘇靜白的語氣異常肯定，“‘普羅米修斯’項目前期的很多中試和生產，都是與第三生物製品廠合作的。我的……導師，當年是那裡的常客。他對那個地方瞭如指掌。項目終止後，工廠倒閉，那裡徹底荒廢，具備他所需的一切條件：隱蔽、熟悉、而且留存著大量或許還能修複利用的實驗設備基礎。”
所有的線索，如同散落的珍珠，終於被這一根線串聯了起來。那個異常的化學標記所涉及的稀有原料，當年第三生物製品廠的小批量生產線曾經試製過；“蝕骨”對生化知識的精通；以及他對“普羅米修斯”項目的執念……
“這是他犯下的第一個，也可能是唯一一個重大錯誤。”淩驍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那是獵手終於鎖定獵物蹤跡時的表情，“匆忙之間的應急反應，再精密的程式也可能出現百萬分之一的漏洞。這次，他跑不掉了！”
他冇有立刻下令行動。吃一塹長一智，“蝕骨”的狡猾和謹慎遠超常人。這次IP暴露，是確鑿的線索，還是另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他必須確認。
“老楊，立刻安排最可靠的便衣，對化工廠外圍進行秘密偵查。記住，隻觀察，絕對不允許靠近，更不能進入！我要知道那裡的真實情況，包括近期人員活動痕跡、監控佈設點，所有細節！”
“明白！”老楊領命，立刻轉身出去安排。
指揮中心內，氣氛依舊緊張，但一種名為“希望”的燃料已經重新注入。技術人員開始利用衛星地圖和有限的舊廠區圖紙，構建化工廠的虛擬模型。淩驍和蘇靜白則並排站在地圖前，開始推演可能的潛入路線、實驗室可能設置的位置以及“蝕骨”可能設置的預警裝置。
“他精通化學，可能會佈置毒氣陷阱或者腐蝕性液體機關。”蘇靜白指著幾個可能存放危險品倉庫的位置。
“他也可能利用廢棄的管道係統作為秘密通道或藏身之處。”淩驍補充道，手指劃過錯綜複雜的廠區管道網絡。
幾個小時後，外圍偵查的資訊陸續傳回。確認工廠外圍有被清理過的痕跡，幾個主要入口換上了嶄新的、與周圍破敗環境格格不入的鎖具。在高點，偵查員還發現了偽裝成破損瓦礫或鳥巢的微型攝像頭，監控著進入廠區的幾條必經之路。
“他在裡麵。”淩驍看著傳回來的照片，做出了最終判斷，“而且戒備心極強。”
一個周密的突擊抓捕計劃開始製定。考慮到目標的危險性和環境的特殊性，局裡決定調動最精銳的特警支隊參與行動，所有參戰人員必須配備全套的生化防護服和呼吸裝置。淩驍作為案件負責人，堅持要在一線指揮。而蘇靜白，憑藉其對“蝕骨”思維模式和化學知識的深入瞭解，也被批準隨隊行動，作為現場技術顧問，負責識彆危險化學品和關鍵證據。
夜色漸深，市公安局大樓內燈火通明。一場針對“蝕骨”巢穴的總攻，即將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