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淩驍的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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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驍並非粗心之人,相反,他野性直覺的背後,是極其敏銳的觀察力。他清楚地察覺到了蘇靜白在陳文軒案結案後的異常。
那種短暫的走神,那種關於“麵具”的感慨,以及那一瞬間流露出的、與她平日冷硬形象不符的迷茫,都被他看在眼裡。
他冇有點破,也冇有像老楊建議的那樣,去“關心一下,增進團隊感情”。他本能地覺得,蘇靜白就像一隻受過傷、警惕性極高的貓,過度的關注和靠近,隻會讓她豎起防禦,躲回更深的殼裡。
他選擇了另一種方式——沉默的陪伴和行動上的支援。
比如,在那天她情緒明顯低落時,遞上一杯熱水。比如,在後續的案件分析中,更加註重與她進行專業上的探討,認可她的判斷。比如,在她需要某些跨部門協調時,提前幫她打通關節。
他注意到,蘇靜白似乎對他這種“不追問”的態度感到些許放鬆,兩人在工作上的默契與日俱增。有時甚至不需要過多言語,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在案發現場或分析會上的意圖。
這天晚上,淩驍在辦公室加班,翻閱著舊案的卷宗,試圖找到與“蝕骨”最新動向可能相關的蛛絲馬跡。蘇靜白實驗室的燈也還亮著。
淩驍泡了兩杯咖啡,走到實驗室門口,敲了敲門。
蘇靜白從顯微鏡前抬起頭,看到是他,有些意外。
“還在忙?”淩驍走進來,將一杯咖啡放在她手邊,“提提神。”
“謝謝。”蘇靜白接過咖啡,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淩驍靠在實驗台邊,冇有看她忙碌的東西,隻是隨口問道:“對陳文軒案那個‘寄藥人’,你怎麼看?風格像他嗎?”
這個“他”,心照不宣,指的是“蝕骨”。
蘇靜白沉吟片刻,攪拌著咖啡:“手法更間接,更注重心理層麵的操控和觀察。與之前直接作案或教唆相比,顯得更……‘優雅’,也更冷酷。像是一種升級。”
“嗯。”淩驍喝了一口咖啡,“他好像對‘控製’這件事,越來越感興趣了。控製彆人的行為,甚至控製彆人的命運。”
蘇靜白沉默了一下,低聲道:“或許,他覺得自己是超脫於常人之上的‘神’,可以隨意擺弄他人的生命軌跡。”
淩驍看向她,昏暗的燈光下,她的側臉輪廓顯得有些柔和:“那你覺得,我們能抓住這個‘神’嗎?”
蘇靜白抬起頭,目光與淩驍在空中相遇。她的眼神恢複了平時的清澈和堅定:“隻要他還在人間作案,留下痕跡,就一定可以。科學和證據,不信神。”
淩驍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銳利光芒,知道那個短暫的脆弱期已經過去,熟悉的蘇法醫又回來了。他心中微微鬆了口氣,同時也更加確定,在她冰冷的外表下,隱藏著極其堅韌的內核。
他舉起咖啡杯,向她示意:“說得好。不信神,隻信我們手裡的證據和……搭檔的判斷。”
蘇靜白微微一怔,隨即也舉起了杯子,輕輕與他碰了一下。
陶瓷杯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實驗室裡迴盪。這一次,她冇有說謝謝,但一種無言的默契和信任,在兩人之間悄然流動。淩驍知道,他不需要追問她的過去,隻要在追尋真相的道路上,他們是彼此可以托付後背的戰友,便已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