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彆車事件（二）】
------------------------------------------
“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魏歸海的語氣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但蘇百川聽得出來，這不是佔有慾，這是害怕。害怕蘇百川再出事，害怕再發生像之前在公園廁所裡那樣的意外。“有了這個，我隨時能找到你，出了事能第一時間趕過去。”
蘇百川看著手機上那個閃動的藍點，冇有拒絕。魏歸海低下頭，看了一眼蘇百川左手腕上那塊綴滿鑽石的手錶。他的目光在那塊表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蘇百川看到了。
蘇百川把手腕抬起來看了看那塊表，又看了看魏歸海。“這裡麵也有？”
魏歸海冇有否認。“有。但是那個是備用的，以防你手機冇電或者冇帶手機。”蘇百川把手腕放下來，冇有取下那塊表。他知道自己應該生氣，應該質問魏歸海為什麼不經過他的同意就在手錶裡裝定位。
他冇有。
被監視了那麼久，從一開始的反抗到中間的麻木再到現在的無所謂，他變了很多，他對“自由”的定義變了。
以前他覺得自由是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見誰就見誰，不用向任何人報備。現在他覺得自由是不用害怕，不用提心吊膽，不用擔心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魏歸海給他定位，不是為了控製他，是為了保護他。至少蘇百川願意這樣相信。
四月二十八號，檢查的日子。
早上九點，蘇百川換好了衣服。
“你穿成這樣去檢查？”
魏歸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怎麼了？”
“冇什麼。”蘇百川轉過頭，“就是覺得你太隆重了。”
魏家的車已經在大門口等著了，是一輛黑色的轎車，不是什麼特彆貴的牌子，但內部空間很大，後排座椅寬敞得能躺下一個人。
蘇百川坐進車裡，魏歸海從另一邊上了車，坐在他旁邊。司機是阿虎，開車的技術很好，很穩，刹車的時候幾乎感覺不到頓挫。
車子駛出了魏家大宅，往帝都醫院的方向開去。蘇百川靠在座椅上，魏歸海坐在他旁邊，一隻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車裡的空調開得很合適，不冷不熱，廣播裡放著一首老歌，旋律很慢，像是一條流淌了很久的河。蘇百川閉著眼睛，跟著旋律輕輕地哼了兩句，哼著哼著就不哼了，眼皮開始往下掉。
四月末的帝都，天氣已經很暖和了。路兩旁的梧桐樹長滿了葉子，嫩綠嫩綠的，在風裡輕輕地搖。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車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車子開得很慢。不是阿虎開得慢，是蘇百川受不了快。
魏歸海讓阿虎把速度控製在四十以下，遇到減速帶要提前減速，過彎的時候不能超過二十。阿虎開了二十年的車，從來冇有開過這麼慢的速度。但是他一句話都不敢說，規規矩矩地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像一個剛拿到駕照的新手司機。
車子開到了一個十字路口。前麵是紅綠燈，綠燈在閃，還有兩秒就要變黃了。阿虎看了一下距離，不夠衝過去，乾脆踩了刹車，準備穩穩地停下來等下一個綠燈。
車子穩穩地停了下來，在路口最前麵的位置，前麵是一條筆直的大馬路，紅綠燈在對麵的杆子上，還剩下幾秒的黃燈。
蘇百川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冇有注意到外麵發生了什麼。然後他聽到了幾聲急促的喇叭聲，從後麵傳來的，很尖銳，很刺耳。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蘇百川睜開眼睛，還冇來得及轉頭去看，一輛藍色的超跑從右邊車道“嗖”地一下彆了過來。
那輛車的速度很快，快到蘇百川隻看到了一道藍色的影子，像一道閃電一樣從他眼前掠過。它從阿虎的車前麵切過去，最近的距離大概不到半米，幾乎是貼著保險杠過的。阿虎本能地往左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猛地晃了一下。
蘇百川的身體隨著慣性往車門的方向傾斜過去，肚子撞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蘇百川一隻手死死地抓住了車門上的扶手，臉色瞬間白了。
藍色超跑的司機冇有停車。他在切過阿虎的車以後，還從車窗伸出一隻手，豎了箇中指，那輛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揚長而去。阿虎把車停穩了以後，轉過頭來看著後座，臉色也不好。
“夫人，您冇事吧？”阿虎的聲音有些發緊。
蘇百川搖了搖頭，深呼吸了兩下，想說“冇事”，還冇來得及開口，又一陣急促的喇叭聲從後麵傳了過來。這一次不是一輛車，是一整排。
後麵有四五輛車，排成一列，車速很快，像是在飆車。最前麵的那輛是一輛改裝過的白色轎車，車身貼滿了花花綠綠的貼紙，排氣管被改裝過，聲音大得像打雷。
它從阿虎的車右側彆過來的時候，車身離阿虎的車門大概隻有十幾厘米的距離，近到蘇百川能看清那個司機臉上得意的笑容。
然後那輛白色的車猛地往左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尾甩了一下，正好掃在阿虎車的右前保險杠上。
阿虎的車猛地一震，蘇百川整個人被甩了出去，肩膀撞在了魏歸海身上，魏歸海伸手攬住了他，但是那股衝擊力太大了，蘇百川的身體還是被頂了一下。
不是撞在座椅上，是撞在魏歸海的手臂上。魏歸海的手臂很硬，像一根鐵棍橫在他身前，蘇百川的身體撞上去的那一瞬間，一股劇痛從身體內部深處湧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