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羋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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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百川被“小玫瑰”這三個字弄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羋先生，你來找魏歸海的話，他出去了，你改天再來吧。”蘇百川的語氣客氣而疏離，意思很明確——你可以走了。
但是羋翊冇有走。他不僅冇有走，反而往前探了探身體，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了一些。
他的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手指修長白淨，指甲修剪得很整齊，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樣式簡單的銀色素圈戒指。
“我特意從南邊飛過來找他，他倒好，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羋翊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抱怨，但更多的是一種朋友之間的隨意，“他最近都不怎麼出來了，我叫他好幾次，他都說冇空。我以為他在忙公司的事，結果他是在家陪老婆。”
羋翊說“老婆”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揶揄的味道，但眼神不像是開玩笑。他盯著蘇百川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從他的眼睛移到鼻子，從鼻子移到嘴唇，從嘴唇移到下巴，然後又回到眼睛。
蘇百川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又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你臉上冇有東西，我看的是你這個人。”羋翊不緊不慢地說，“魏歸海跟我說過他娶了個小二十二歲的，我以為是那種為了錢嫁進來的普通人。冇想到你長得這個樣子，倒是我小瞧你了。”
蘇百川不知道“長得這個樣子”是什麼意思，但他聽出了羋翊語氣裡的那種意味——不是貶低，也不是誇獎，而是一種更微妙的、介於欣賞和垂涎之間的東西。
“羋先生，你說話能不能——”
“不能。”羋翊打斷他，語氣還是那種懶洋洋的調子，眼神變了一下，變得更直接、更不遮掩了，“我這個人說話就這樣，不喜歡繞彎子。好看就是好看，我喜歡就是喜歡。當然你是魏歸海的人，我不會動你，這你放心。但是你不能不讓我說吧？你這張臉長得這麼好看，不就是讓人看的嗎？”
蘇百川的臉微微紅了，不是害羞，是生氣。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想了想又閉上了。跟這種人說再多也冇用，越搭理他越來勁。
蘇百川把目光移回電視上，不理他了。羋翊看他這副模樣，不但冇有覺得冇趣，反而更有興致了。
他靠在沙發裡，翹著二郎腿，看著蘇百川的側臉，嘴角始終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趙遠端了茶上來，放在羋翊麵前，恭恭敬敬地說了一句：“羋先生請用茶。”
羋翊端起茶杯聞了聞，冇有喝，放下，對趙遠說：“你家老爺什麼時候回來？”
“先生去給夫人買蛋糕了，應該快回來了。”
羋翊挑了挑眉，轉頭看著蘇百川，語氣裡帶著一絲驚訝：“他親自去給你買蛋糕？”
蘇百川冇有回答。
羋翊不說話了，靠在沙發裡，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那雙狹長的眼睛始終冇有從蘇百川身上移開。
蘇百川感覺到了那道目光，燙燙的，黏黏的，像是什麼有實質的東西貼在他的皮膚上。他不想去管，但又冇有辦法忽略。他把電視的聲音又調大了一些，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螢幕上。
注意力這種東西，越是強迫自己去集中，越是集中不了。蘇百川的餘光始終能感覺到羋翊的存在，那個人就坐在他對麵，四十三歲，妖孽一樣的長相，狐狸一樣的眼神，貓一樣的姿態。
蘇百川不認識他，不喜歡他，不想跟他說話，但不得不承認一件事——這個人很危險。不是魏歸海這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性的危險，像是在你身邊點了一爐香，你不知道那香有冇有毒，但你就是忍不住想多聞一下。
羋翊看著蘇百川的動作，眼神微微變了一下。這個變化很細微，細微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著他的人根本不會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敲了起來。
客廳裡隻剩下了電視的聲音。一個綜藝節目，主持人嘻嘻哈哈地問嘉賓問題，嘉賓答非所問，台下的觀眾笑成一團。
蘇百川覺得自己應該也在笑，但是他的嘴角是平的，他的眼睛在看電視，但他的心不在電視上。他在等魏歸海回來。
門終於響了。
蘇百川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魏歸海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白色的紙盒，上麵印著那家老字號蛋糕店的Logo。
他換鞋的時候抬頭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羋翊，動作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冇什麼變化，蘇百川注意到了他換鞋的動作變慢了。
“你怎麼來了？”魏歸海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是歡迎還是不歡迎。
羋翊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過去，兩個人麵對麵站著，身高差不多，但氣質完全不同。魏歸海是深潭一樣沉靜，羋翊是烈火一樣張揚。一靜一動，一冷一熱，站在一起的時候有一種奇異的和諧。
“來看看你。”羋翊伸手在魏歸海肩膀上拍了一下，“半年多冇見，你倒是胖了。”
魏歸海把蛋糕盒遞給趙遠，換了鞋走進客廳，看了蘇百川一眼。蘇百川坐在沙發上，毯子拉到下巴，看起來像一隻豎起渾身刺的小刺蝟。魏歸海的目光從蘇百川身上移到羋翊身上，又移回蘇百川身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百川，這是羋翊。我初中同學，認識快三十年了。”
蘇百川“嗯”了一聲，冇有多說。
魏歸海在蘇百川旁邊坐下，伸手把蘇百川拉到下巴的毯子往下拽了拽，露出他的臉。“悶不悶？把臉都遮住了。”
蘇百川瞪了魏歸海一眼，一眼裡有埋怨，埋怨他為什麼要出去買蛋糕，把這種不三不四的人留在家裡。魏歸海看到他那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
羋翊站在對麵，看著魏歸海和蘇百川之間的互動，目光在魏歸海幫蘇百川拽毯子的那隻手上停了一下。他的嘴角還掛著笑，但眼底有什麼東西變了，變得更深了。
“魏歸海，你老婆確實好看。”羋翊在沙發上重新坐下，翹起腿，語氣隨意得像在誇一件衣服好看，“你這眼光可以啊，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毒。”
魏歸海看了他一眼，冇有接話。蘇百川在魏歸海旁邊，覺得安心了一些。那個人回來了，這座山在他身邊，他就不用自己去麵對羋翊那雙讓人渾身不自在的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