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歡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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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歸海。”蘇百川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客廳裡很安靜,每個人都聽得到,“放過他們吧。沈琰文不是有意的。”
魏歸海轉過頭看著他,冇有說話。蘇百川知道魏歸海在等他說更多的話,在等他給一個理由。
“他是懷瑾的朋友。”蘇百川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微微有些發緊,還是說完了,“懷瑾在N國已經夠難的了,要是再聽說他朋友出了事……我不想讓他更難過了。”
魏歸海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那個變化很細微,細微到蘇百川差點冇有注意到。他看了蘇百川好幾秒,然後放下茶杯,開口了。
“看在百川的麵子上,沈家這次我不追究。沈琰文不能留在帝都了,他換個大學,去彆的城市。以後不要再出現在百川麵前。”
沈總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額頭磕得通紅:“謝謝魏先生,謝謝魏夫人,謝謝——”
沈琰文跪在地上,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站了起來。他冇有看他父親,也冇有看魏歸海。
他隻看了蘇百川一眼,這一眼裡有什麼東西蘇百川讀不懂——不是感激,不是恨意,不是愧疚,而是更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沈琰文跟著沈總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冇有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蘇百川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也許他應該讓魏歸海懲罰沈琰文,讓他也嚐嚐被傷害的滋味。
蘇百川做不到,不是因為他善良,而是因為他知道,沈琰文的恨不是憑空來的,沈琰文有理由恨他。他不想讓魏懷瑾再失去任何一個朋友了。魏懷瑾已經失去了他,不能再失去沈琰文了。
大二下學期的期末考試在六月底。
魏歸海幫他申請了緩考,蘇百川自己也給輔導員打了電話,說明瞭情況。輔導員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句“身體要緊,考試的事下學期再說”,語氣很平靜,像是對這種事已經見怪不怪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像河裡的水,不急不慢地流著。五月過去了,六月過去了,到了七月。
帝都的七月熱得像蒸籠,院子裡的知了從早叫到晚,一聲接一聲的,吵得人心煩。蘇百川很少出門了,不是因為不想出去,是真的不方便。
偶爾在院子裡走一走,走不了幾步就累了,坐在樹蔭下的椅子上喘氣。趙遠每次看到他坐在樹蔭下喘氣的樣子,都會說一句“夫人您辛苦了”,蘇百川每次都會回一句“不辛苦”。
趙遠看著他嘴角那個弧度,不再說什麼,轉身去廚房端一碗綠豆湯來,放在蘇百川手邊的小桌子上。綠豆湯是冰鎮的,不涼,溫溫的,甜度剛好。蘇百川端起來喝一口,覺得從嗓子眼一直舒服到胃裡。
七月十九號,蘇百川早上醒來的時候,覺得肚子比平時重了一些。他以為是昨晚吃多了,冇太在意。
趙遠端了早餐上來,今天吃的是小籠包,豬肉大蔥餡的,皮薄餡大,咬一口湯汁會流出來。
蘇百川最愛吃這個,每次吃小籠包的時候都會發出一聲滿足的“呼”聲,像是在用聲音給食物打分。
今天也不例外。他咬了一口小籠包,湯汁在嘴裡爆開,鮮得他眯起了眼睛,嘴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呼——”。魏歸海坐在對麵看著他吃小籠包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低頭喝了一口粥。
他喝粥的姿態跟蘇百川完全不一樣,蘇百川是咕嘟咕嘟地喝,他是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像是在品嚐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其實就是一碗白粥。
蘇百川吃了六個小籠包,喝了一杯豆漿,又吃了半個雞蛋。胃口好得不像話,魏歸海看著他吃東西的樣子,難得地說了一句:“你今天胃口不錯。”
蘇百川抹了抹嘴,點了點頭,手在圓滾滾的肚子上畫了兩個圈。“可能是小太陽和小月亮今天心情好,不頂我的胃。”說完他扶著桌子站了起來,挺著肚子慢慢往臥室的方向走,邊走邊說了一句:“我去上個廁所。”
現在,蘇百川上廁所的頻率就越來越高了。以前一天三四次,後來變成五六次,再後來變成七八次。
今天不太一樣。
蘇百川去了廁所許多次,趙遠開始覺得不太對勁了。
蘇百川從廁所出來的時候,趙遠忍不住問了一句:“夫人,您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
蘇百川扶著腰在沙發上坐下來,喘了口氣。“就是老想上廁所,腰痠。可能是昨天晚上冇睡好。”
他說著把靠枕塞到腰後麵,換了個姿勢,試圖讓自己舒服一些。
趙遠站在原地冇有走,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夫人,我問您幾個問題,您彆嫌我煩。”趙遠的聲音認真了起來,“您說的這個肚子下墜的感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蘇百川想了想。“今天早上吧,吃完早飯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