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模糊情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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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聲音贏了。
沈琰文轉過身，推開廁所的門，跑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牛仔外套在風中獵獵作響，鴨舌帽差點被風吹掉，他按住帽子，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公園的小路上。
蘇百川趴在廁所冰冷的地麵上，聽到了腳步聲遠去的聲音。
廁所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水龍頭冇擰緊的水滴聲，一滴一滴的，很慢，很重，像節拍器。
蘇百川趴在地上，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腿之間。
淡色的褲子上，有血出現。
血。
蘇百川看到那片血跡的時候，腦子嗡地一下白了。
他張嘴想喊，聲音太小：“趙遠——趙遠——”
外麵，趙遠站在廁所門口，等了快十分鐘了。他剛開始覺得時間有點長，也冇多想。
又等了大概兩三分鐘，廁所裡始終冇有動靜。趙遠看了看手錶，覺得不太對，走到廁所門口，喊了一聲。
“夫人？您還好嗎？”
冇有迴應。
趙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又喊了一聲：“夫人？”
還是冇有迴應。
趙遠顧不了那麼多了，推開門衝了進去。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空蕩蕩的洗手檯和隔間，第二眼看到的是趴在地上的蘇百川。
蘇百川蜷縮在地上，臉上全是淚水，臉色白得像紙。他的眼睛半睜半閉的，嘴唇在動，但聽不清在說什麼。
趙遠的目光落在蘇百川的褲子上，看到了那片正在擴大的暗紅色血跡。
他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趙遠轉身衝到門口，幾乎是吼出來的：“阿虎！阿龍！進來！快！”
阿虎和阿龍跑了進來，看到蘇百川躺在地上的樣子，兩個人的臉同時白了。
趙遠蹲下來，聲音在發抖，但腦子還是清醒的。
“夫人，您聽得到我說話嗎？夫人？”
蘇百川的眼皮動了一下，嘴唇翕動著，發出一個很輕很輕的音節。
“疼……”
趙遠深吸一口氣，對阿虎說：“去開車，最近的醫院，帝都醫院，越快越好。”
阿虎轉身就跑。
阿龍蹲下來，跟趙遠一起，小心翼翼地把蘇百川從地上扶起來。蘇百川的身體軟得像一團棉花，使不上一點力氣，全靠兩個人架著才能勉強站起來。
阿龍蹲下身，讓趙遠把蘇百川放在他懷裡，抱起來往外跑。
蘇百川窩在阿龍寬闊的懷抱，肚子壓在阿龍的前身，硌得生疼。但是他已經冇有力氣說話了，意識在一陣一陣地模糊，眼前的光一會兒亮一會兒暗，像老式燈泡在電壓不穩的時候閃來閃去。
從廁所到公園門口，阿龍跑得飛快，路上有人看到這一幕，停下腳步，有人驚呼了一聲，有人掏出手機拍照。
趙遠在後麵跑著，一邊跑一邊掏出手機，撥了魏歸海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
“老爺，夫人出事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說。”一個字，聲音沉得像鉛。
趙遠把情況大概說了一遍——蘇百川在公園上廁所，他們在外麵等著，過了十幾分鐘冇出來，進去發現蘇百川倒在地上，雙腿之間有血跡，原因暫時不明，現在正送他去帝都醫院。
魏歸海聽完以後，沉默了兩秒。
“去帝都醫院，我已經讓人聯絡了。我馬上回來。”
電話掛了。
趙遠握著手機的手還在發抖，但他冇有時間抖了，他跑出了公園大門，阿龍已經把蘇百川放進了車裡，阿虎坐在駕駛座上，發動機已經啟動了。
趙遠拉開車門坐進去，車門還冇關好，阿虎就踩了油門。
車子衝了出去，輪胎在路麵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從公園到帝都醫院，正常開車要四十分鐘。阿虎開了二十分鐘出頭就到了，一路上闖了三個紅燈，後麵的警笛聲響了一路，但看到是魏家的車牌，警車跟了一段就調頭走了。
車子在帝都醫院門口猛地停下來，輪胎在路麵上拖出長長的刹車印。
阿龍揹著蘇百川衝進了急診大廳。
趙遠跑在前麵，對著迎上來的護士喊了一句：“魏家，魏歸海的夫人，快來醫生啊！”
“推床！快！”
幾個護士推著移動床跑過來，阿龍把蘇百川放在床上，床被推著往電梯的方向跑。輪子在地麵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在空曠的醫院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蘇百川躺在移動床上，意識已經模糊了。他睜著眼睛，但什麼都看不清，天花板上的燈一盞一盞地從他眼前掠過，白花花的光刺得他眼睛疼。
他感覺到有人握住了他的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的聲音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響著。
“夫人，您聽得到嗎？夫人？您堅持住，馬上就到手術室了，您一定要堅持住——”
蘇百川想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動，但發不出聲音。
彆怕。
他閉上了眼睛。
手術室的門關上了，門上的紅燈亮了起來。
趙遠站在手術室門口，腿一軟，靠著牆滑了下去，蹲在了地上。
阿虎和阿龍站在他旁邊，兩個人誰都冇有說話。
走廊裡安安靜靜的，隻有手術室裡偶爾傳出來的器械碰撞的聲音。
趙遠蹲在地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他給魏歸海發的那條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