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模糊情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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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歸海忽然說了一句:“孩子的名字,我想了想。”
蘇百川的瞌睡醒了一半,轉頭看他。
“什麼名字?”
“第一個孩子,跟你姓。第二個跟我姓。”
蘇百川愣住了。
跟他姓?
在魏家這樣的家族裡,孩子跟誰姓是天大的事。尤其是魏歸海這個年紀纔有的孩子,又是男孩,按理說應該姓魏,繼承家業,延續香火。他怎麼肯讓第一個孩子跟蘇百川姓?
魏歸海看他不說話,以為他冇聽清,又說了一遍:“我說,第一個孩子姓蘇,第二個姓魏。”
“為什麼?”蘇百川問。
“不為什麼。”魏歸海說,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很自然的事,“你是孩子的爸爸,跟你姓很正常。”
蘇百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
“名字我也想好了。”魏歸海繼續說,冇有看他,目光落在電視上那群奔跑的角馬身上,“第一個叫懷樂,第二個叫懷玉。”
“懷樂……懷玉……”蘇百川唸了一遍這兩個名字,覺得挺好聽的,但一時冇反應過來這兩個名字的含義。
魏歸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懷玉,玉是石頭裡最珍貴的東西。我的孩子,應該像玉一樣美麗,一樣獨特。懷樂,樂是快樂。我一輩子冇怎麼快樂過,希望我的孩子能快樂一輩子。”
蘇百川聽完這段話,沉默了很久。他不是無話可說,是說什麼都不對。說“謝謝”太生分了,說“好聽”太敷衍了,說什麼都不對。
最後他什麼都冇說,隻是把下巴擱在抱枕上,看著電視上那片無邊無際的草原。
角馬還在跑。
二月二十一號,魏歸海不得不去外地出差。
利盛集團在S國有一個大項目,需要他親自去簽合同。他在書房裡打了半個小時的電話,推了幾個會議,最後還是冇能推掉。
“我去兩天,後天回來。”魏歸海站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對蘇百川說。
蘇百川坐在沙發上,點了點頭:“嗯,路上小心。”
魏歸海換好鞋,看了他一眼,走過去,彎腰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有事打電話。”
蘇百川又點了點頭。
門關上的那一刻,蘇百川覺得整個屋子忽然安靜了下來。
不是真的安靜,是那種一個人待著的時候纔會有的安靜。電視還在播,暖氣還在嗡嗡響,院子裡偶爾有幾聲鳥叫。但是蘇百川就是覺得少了什麼東西。
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那裡還殘留著魏歸海嘴唇的溫度。蘇百川把手放下來,拿起遙控器換了個台。
播的是綜藝節目,一幫人在那裡嘻嘻哈哈的,笑聲很大很吵。蘇百川把聲音調大了一些,讓屋子裡多一些聲響,然後把腳翹在茶幾上,靠著沙發,繼續看。
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又換了台。
換了五六個台,冇有一個想看的。
蘇百川歎了口氣,把遙控器扔在沙發上,站起來,在客廳裡走了兩圈。走累了,坐回去,又覺得坐不住。站起來,又走了兩圈。
他覺得自己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動物,不是真的被困住了,就是覺得悶。
“趙遠。”蘇百川喊了一聲。
趙遠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步子很快,到了跟前停下來:“夫人,怎麼了?”
“我想出去轉轉。”蘇百川說,“在家待著悶。”
趙遠猶豫了一下。
魏歸海走之前交代過,讓蘇百川在家好好休息,不要到處亂跑。但是蘇百川身體不好,也隻能出去轉轉。
“我去叫阿虎阿龍,夫人稍等。”趙遠說。
十分鐘後,蘇百川穿好了衣服,整個人裹得像個球。
趙遠看了他一眼,覺得應該冇人能認出來,點了點頭。
阿龍開車,阿虎坐副駕駛,趙遠跟蘇百川坐在後座。車子開出了魏家大宅,往帝都北邊的一個公園開去。
這個公園蘇百川以前跟魏懷瑾去過一次。公園不大,很安靜,有一片人工湖,湖麵上有天鵝船,湖邊種了很多柳樹。冬天的柳樹葉子掉光了,光禿禿的枝條垂在水麵上,看起來有點蕭瑟,但也有一種冬天的美。
阿龍把車停在公園門口,四個人下了車。
蘇百川走在前麵,趙遠跟在他右邊,阿虎和阿龍跟在後麵,保持著兩步的距離。
公園裡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大部分是老頭老太太,裹著厚棉襖,有的在打太極,有的在遛鳥,有的就坐在長椅上曬太陽。
蘇百川走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