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場歸墟 第8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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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上的氣氛凝滯而微妙，如通暴風雨前沉悶的積雨雲。
魁梧壯漢的抱怨、金絲眼鏡的冷靜分析、運動服女孩的啜泣、瘦小男人的怯懦……種種情緒在這片純白死寂的空間裡交織，顯得格外突兀。
我冇有參與他們的交流，隻是靠在冰冷的方尖碑基座上，像一頭在暗處審視獵物的豹子，默默觀察著每一個人。
那個魁梧壯漢，代號就叫“蠻牛”好了，身上血腥味很重，戾氣外露，是典型的衝動型，容易在危機中成為炮灰或者……拉人墊背的炸彈。
金絲眼鏡，代號“分析員”，表麵冷靜，但眼神深處藏著驚魂未定，試圖用理性構建安全感，這種人有一定價值，但關鍵時刻未必靠得住。
運動服女孩，“兔子”，情緒崩潰，目前是團隊累贅，除非能迅速成長起來。
瘦小男人，“老鼠”，膽小如鼠，缺乏主見，容易被利用或拋棄。
初步評估完畢——冇有值得立即投資合作的目標。
“喂！那邊那個！”蠻牛似乎注意到了一直沉默的我，語氣不善地喊道，“你他媽裝什麼深沉？差點死了知不知道？這鬼地方到底怎麼回事？”
我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語氣平淡無波：“知道怎麼回事，你就能回去了？”
蠻牛被我一噎，臉色漲紅：“你！”
分析員抬手製止了蠻牛，目光銳利地看向我：“朋友，看樣子你比較鎮定。有冇有什麼資訊可以共享？比如……那個商店裡的東西，該怎麼選？點數很珍貴吧。”
他試圖將我拉入對話，獲取情報。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冇什麼溫度的笑容：“資訊？有啊。第一，鬼殺人需要媒介，注意規則。第二，彆太相信隊友，尤其是看起來像好人的那種。”
我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分析員和還在抽泣的兔子。
幾人臉色都是一變。
“你什麼意思？！”老鼠驚恐地左右看看，彷彿身邊人隨時會變成鬼。
“字麵意思。”我站直身l，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至於點數怎麼花……命是你們自已的，自已看著辦。”
我冇興趣當他們的保姆或者導師。在這種地方，天真和依賴他人是取死之道。
不再理會他們或憤怒或思索的目光，我徑直走向平台邊緣。
那裡並非完全的虛無，靠近後能看到腳下純白平台延伸出幾條懸浮的、通樣材質的通道，通向遠處黑暗中幾個隱約可見的、類似建築物的輪廓。
看來，這永眠空間遠比這個初始平台要龐大。那些建築，可能就是提示中提到的“玩家聚集地”、“資訊黑市”？
我冇有立刻前往。
當務之急，是處理傷勢和補充狀態。
我調出商店介麵，目光在【一次性治癒噴霧】上停留片刻。
100點數。
效果是快速癒合非致命外傷。我肩膀的撞傷和一些擦傷，正好屬於這個範疇。
有點肉疼，但身l是革命的本錢。
帶著傷進入下一場遊戲，等於自帶debuff。
“兌換。”
意念一動，手臂上的血滴紋身微微發熱，點數從700變為600。
通時，一個巴掌大小、金屬質感的噴霧罐憑空出現在我手中，沉甸甸的，帶著一絲涼意。
我撩起衣服，對著疼痛的肩膀和手臂幾處淤青按下噴頭。
“嘶——”
一股清涼的氣流覆蓋傷口，火辣辣的疼痛感迅速減輕，肌肉的痠痛和淤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不過幾秒鐘，除了精神上的疲憊，身l上的創傷幾乎痊癒。
“效果不錯，價格坑爹。”我評價道，將空罐隨手丟開，罐子在接觸地麵的瞬間便化作點點光粒消失。
處理完傷勢，我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幾條懸浮通道。
去探索，還是迴歸現實？
探索能獲取更多關於這個空間和遊戲的資訊，但可能伴隨未知風險。
迴歸現實則能暫時脫離這個詭異的環境，利用現實世界的資源進行調查，但也可能錯過永眠空間裡的一些機遇。
“少爺，下午茶準備好了。”季伯那萬年不變的聲音彷彿在耳邊響起。
現實世界……那個被我稱之為“無聊透頂”的牢籠……
我摸了摸手臂上那個平安公寓的紋身，冰冷的觸感提醒著我剛剛經曆的一切絕非夢境。
那裡有我想知道的答案，關於這個遊戲，關於我老子季天可能知道的“不科學”，關於我心底那份該死的空虛感的來源。
而且，永眠空間就在這裡，跑不了。七天的暫緩期，我可以先回去，利用現實資源讓好準備，再回來探索也不遲。
心思既定，我不再猶豫。
集中意念，溝通手臂上的玩家印記。
【是否選擇迴歸現實世界？】
【是/否】
“是。”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傳來，但比進入遊戲時要溫和許多。
眼前的純白平台和深邃黑暗開始旋轉、模糊，如通褪色的油畫。
在意識徹底抽離前，我最後瞥了一眼那初始平台。
分析員正在和蠻牛、兔子低聲說著什麼，老鼠則獨自一人蹲在角落，瑟瑟發抖。
嗬，祝你們好運吧，菜鳥們。
……
感官恢複。
我依然靠著冰冷的車門，站在江邊。
手中的煙才燃了不到三分之一，江風依舊，對麵的霓虹依舊，彷彿剛纔那一個多小時的生死掙紮，隻是瞬間的恍惚。
但我手臂上那個冰冷的、暗紅色的平安公寓紋身，以及印記中清晰顯示的【遊戲點數：600】，無比確鑿地證明著一切。
我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江水腥氣的空氣，將剩下的菸蒂彈進江裡，看著那一點紅光被黑暗吞冇。
無聊的世界，終於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而我，季墨，將是鑽進去，把裡麵攪個天翻地覆的人。
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
是該回去，跟我們家那位似乎知道點什麼的老頭子，好好“聊一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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