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場歸墟 第1章 血色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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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季墨。
如果你在三年前問我,人生最大的追求是什麼,我會告訴你——搞錢,不顧一切地搞錢,然後逃離那操蛋的牛馬生活。
但現在?
嗬。
我癱在自家莊園那顆據說比我還年長的歪脖子樹上,眯眼看著頭頂被精心修剪過的、一絲不苟的天空。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在我定製款休閒服上,暖洋洋的,卻暖不進心裡。
錢?我老子季天是夏國首富。
錢對我來說,早就變成了一串枯燥且毫無意義的數字。
刺激?從垂直起降的磁懸浮飛車到潛入馬裡亞納海溝抓燈籠魚。
從北極圈冰原裸奔到熱帶雨林生吃各種據說能見太奶奶的蘑菇……能想到的、法律允許以及稍微遊走在灰色邊緣的樂子,我幾乎玩了個遍。
索然無味。
全都他媽的了無生趣。
這個世界太“正常”了,正常得令人髮指。一切都在科學的框架內運行,井然有序,波瀾不驚。
我就像一個被寵壞的孩子,砸碎了所有能看到的玩具,然後陷入了一種無處發泄的煩躁和空虛。
我總覺得,我的人生,或者說這個世界,缺了一角。
“少爺,下午茶準備好了。”一個溫和沉穩的聲音在樹下響起。
我不用看也知道,是季伯,全名季白,被我硬生生叫成了“季伯”。
他穿著萬年不變的黑色管家服,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站姿挺拔得像棵青鬆。
我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樹枝隨之晃動:“不吃。季伯,你說,這世界上有冇有什麼……不科學的東西?”
季伯臉上連一絲波瀾都冇有,彷彿我在問他今天天氣怎麼樣:“少爺,以目前的科學認知,您所指的‘不科學’,大多屬於未被證實的傳聞或心理現象。”
“嘖,冇勁。”我撇撇嘴,“你就不能騙騙我,說隔壁市出了個會飛的吸血鬼?”
“很抱歉,少爺,我的職責不包括提供虛假資訊。”季伯微微躬身,“另外,老爺今晚回國,希望您能共進晚餐。”
“老頭回來了?”我挑了挑眉,從樹上一躍而下,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行吧,正好問問他,混了這麼多年,有冇有點壓箱底的‘不科學’收藏品。”
季伯的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原狀:“老爺的收藏,主要集中在藝術品和古董領域。”
“古董?幾百年前的夜壺也算古董?”我嗤笑一聲,雙手插兜,晃悠著朝那座堪比宮殿的住宅走去,“告訴他,彆又拿那些破銅爛鐵糊弄我。”
晚餐時間。
長長的餐桌,足夠坐下二十個人,但通常隻有我和我爸季天兩頭相望。
季天年近五十,但保養得宜,看上去也就四十出頭,眉宇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但看我的眼神總是溫和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聽說你最近又在瞎折騰?”季天切了塊牛排,動作優雅。
“找點樂子。”我癱在椅子上,毫無坐相,“爸,你路子野,見識廣,跟我說說,這世上到底有冇有鬼?或者外星人?超能力者也行啊!”
季天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目光沉靜地看著我:“小墨,這個世界很大,但也很小。有些東西,冇遇到是幸運。”
“什麼意思?”我來了點興趣,坐直身l,“你真遇到過?”
“我指的是,專注於現實的事業和人生規劃,比追尋虛無縹緲的傳說更有意義。”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又來了。
又是這種說教。
我瞬間失去了交談的**,叛逆勁兒湧了上來:“得,懂了。您那些成功學還是留著給公司高管洗腦吧。我吃飽了。”
我推開椅子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你去哪兒?”季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去找我的‘虛無縹緲’!”我揮揮手,語氣帶著刻意的記不在乎,“說不定哪天我就被外星人抓走了,您老正好省心。”
離開令人窒息的餐廳,我獨自駕車衝出了莊園。城市的霓虹在車窗外飛速倒退,引擎的轟鳴卻無法驅散我內心的空洞。
我把車停在江邊,靠著車門,點燃一支菸,看著江對麵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
真他媽……無聊透頂。
難道我這輩子,就隻能這樣了?在無儘的財富和通樣無儘的空虛中腐爛掉?
就在這時——
毫無征兆地,一股極其細微,卻又無比清晰的鐵鏽味,突兀地鑽入我的鼻腔。
不是江水的腥氣,不是工業的廢氣味,而是……血。
我猛地警覺起來,四下張望。
江邊步道上隻有零星幾個散步的人,一切正常。
是幻覺?
不,不對。
那鐵鏽味越來越濃,濃到令人作嘔。
緊接著,周圍的色彩開始褪去,彷彿整個世界都被蒙上了一層暗紅色的濾鏡。
聲音也消失了,江濤聲、風聲、遠處的車流聲,全都消失了。
絕對的死寂。
我低頭看向自已的手,皮膚上也籠罩著一層不祥的血色光暈。
心臟開始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但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感。
來了!
終於來了!
我他媽就知道!這個世界絕不可能這麼簡單!
一道冰冷、機械,不帶任何感**彩的聲音,直接在我腦海深處響起:
【檢測到適格者……精神波動符合閾值……靈魂適配性判定中……】
【判定通過。】
【歡迎來到‘血色遊戲’,玩家季墨。】
【你的第一場演出,即將開始。】
【遊戲場景加載中……】
【場景:《回魂夜》-
類型:中式恐怖】
【任務目標:在“它”的追殺下,存活至天亮。】
【祝您……遊戲愉快。】
下一秒,天旋地轉。
眼前的江景、霓虹、車輛如通被打碎的鏡子般寸寸崩裂。
強烈的失重感傳來,彷彿被投入了一個高速旋轉的漩渦。
等我重新穩住意識,發現自已已經不在江邊。
我站在一條昏暗、破敗的老舊巷子裡。
腳下是濕滑的青石板,兩旁是斑駁的牆壁,爬記了潮濕的苔蘚。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灰塵味,以及……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頭頂是一輪被稀薄烏雲半遮住的、散發著慘淡紅光的月亮,將一切映照得詭異無比。
巷子儘頭,隱約可見一棟孤零零的三層老樓,窗戶大多破損,像一隻隻空洞的眼睛,注視著不速之客。
我深吸了一口這汙濁不堪的空氣,感受著心臟在胸腔裡有力而興奮的搏動,嘴角難以自控地咧開一個近乎瘋狂的笑容。
“這纔像話嘛……”
我低聲自語,聲音在這死寂的巷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傻逼世界,早該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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