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女落凡塵 第29章 鐘教授,您不會逼我吧?
十分鐘後。
京大科研樓臨1樓。
這是京大校內投資最大、裝置最先進、裝修次數最多的科研樓。
每年投入這棟實驗樓的經費都是以十億計算的。
之所以叫臨1樓,是因為原本的科研樓被鐘硯冰之前放火燒光了。
工學院一眾領導站在樓外,目送鐘硯冰押著陳言走進科研樓,頓時一個個鬆了一口氣。
“這下應該不會燒樓了吧?”
“不好說,但剛剛我見鐘教授笑了!我想至少這幾天應該不會出什麼亂子。”
“哎,院長我申請調院的流程你批了沒有?”
“調院?我都想調走!”
沈鐵聲長歎道。
剛來的時候意氣風發,但待了還沒一週,就被這一棍子差點打暈。
“散了吧,跑了一上午了,大家回去休息。”
而光哥遠遠的看著同夥進入實驗樓,不住的點頭。
“不愧是王牌情報員陳言,我們想儘辦法都進不了的科研重地,他居然能讓鐘硯冰親自請著他進去!”
這麼看來任務穩了!
對了!
要趕緊向組織彙報,邀功也是一門技術活。
慢了一步,搞不好就被學校其他情報員給搶先彙報了!
……
臨1樓內。
陳言心情沉重的被幾個保安圍在四周,跟在鐘硯冰的身後上了科研樓的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陳言站在狹小的空間裡,微微仰頭,感受著那股輕微而持續的向上推力。
他望著電梯內不鏽鋼鏡麵板中反射出的自己。
是不是很像被人推到砍頭台的樣子?
心裡微歎,這種樣子真狼狽。
好在用不了多久,就能終結這樣的生活……
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
都能逃離這種生活!
“叮”的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電梯穩穩地停在了頂層。
鐘硯冰示意留下陳言,保安離開。
陳言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盤算接下來的話術。
他雖早有準備,卻不曾想這麼快就被逮到。
明顯鐘硯冰的怒氣值沒消,而且還在積攢,也不知自己準備的話術能不能說服對方。
萬一不行,豈不是得想好逃跑的後路?
這座科研樓安保係數拉滿。
就算是他,都沒有信心能從裡麵來去自如。
“啪噠”一聲,頂層靠近電梯的安全門被反鎖。
糟糕!
這個死女人不會真的要囚禁我吧!
正想著,一隻如上好的白瓷玉般細膩的手突然伸出,緊緊掐住了陳言的脖子,猛地將他拽向鐘硯冰身前。
“你怎麼突然變得不乖了?”
“還轉專業,把我拉黑!你這都是從哪學的這些招數!”
“之前你不是一直都很聽話的嗎?怎麼突然要跑了?”
“難道說是我對你不好?還是你在跟我玩捉迷藏啊?”
鐘硯冰居高臨下的盯著陳言那張臉。
透過她高挺鼻梁的鈦合金眼鏡,豔麗的眼睛裡滿是玩味。
陳言抬頭看著鐘硯冰。
這個角度,是他不曾試過的。
相比起薑星若那個睡眠質量奇差無比的扁平身材,鐘硯冰的身材就曼妙得多。
當初陳言早就見過,隻是今天她的這一身知更鳥藍色,讓陳言眼前一亮。
這個顏色的確很配她。
特彆是這一身連衣裙,陳言還是第一次見到鐘教授穿。
“好看嗎?”
鐘硯冰挑釁的問了句,陳言趕緊收迴心神。
“鐘教授,今天的事是不是有誤會?”
陳言雖然被鐘硯冰掐住脖子,但眼神和語氣依然平靜。
“誤會?你的意思是說我搞錯了?”
一生較勁的鐘硯冰從不覺得自己會有錯的時候。
“你要不先鬆開手,我解釋給你聽?”
現在這種被穿著連衣裙的鐘硯冰騎在脖子上的姿勢,令陳言有些難以維持自己的平靜。
最重要的是不能落入鐘硯冰的節奏。
否則有些話一旦被她先說出了口,隻怕自己就會被逼入絕路。
鐘硯冰回頭掃了一眼被反鎖的大門,慢慢鬆開了掐著陳言脖子的手。
“先說說轉專業的事吧。”
她抬起高傲的腦袋,輕蔑的看著陳言,等待他的解釋。
陳言扶著牆起身,安靜的看著鐘硯冰。
“鐘教授,我記得你說過一句話:寧可因為做錯而後悔,也不要因為沒做而遺憾,對嗎?”
鐘硯冰點點頭,但又皺起眉頭。
她的確是說過這句話,但是不記得在什麼場合下說的。
而且這跟你轉專業有什麼關係?
但接下來陳言的話,卻讓鐘硯冰原地炸裂。
陳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眼神卻異常堅定:“我不喜歡這個專業,我喜歡哲學,所以我要轉專業,就這麼簡單。”
荒謬!
“不可能!”
鐘硯冰直接原地情緒失控。
她修長的手指又一次死死攥著陳言的衣領,指節泛出陣陣蒼白。
你成績全係第一,專業課老師對你無不稱讚,你有天賦而且不是一般的天賦,連我都解決不了的難題你卻信手拈來輕易解決,現在告訴我你不喜歡這個專業?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在陳言麵前炸開。
陳言,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做夢都想要你這樣的天賦!
她向來是拒絕精神內耗,有事直接發瘋。
遇到她不能接受的結果,她就直接動手開吼。
陳言垂下眼簾,語氣忽地一變。
當年是老師替我填的這個專業。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鈍刀,一字一句剖開真相。
其實我真的不喜歡這個專業,有沒有天賦和喜不喜歡,本來就是兩回事。隻是他們覺得我應該報,就強迫我報了。
他忽然抬頭,目光直直望進鐘硯冰眼底:我隻是想選擇自己真正熱愛的東西。鐘教授,您不會逼我吧?
鐘硯冰張了張嘴剛想反駁,卻像被按了暫停鍵般僵在原地。
這個場景太過熟悉。
三年前的實驗室裡,七年前的飯桌上。
一位年輕女孩撕心裂肺的呐喊彷彿穿越時空而來。
爸媽!你們非要逼我嗎?
有天賦就一定要學這個嗎?有天賦就不能學彆的嗎?”
我想學金融有什麼錯!
那年作為理科狀元的她,誌願表被身為京大教授的父母擅自修改。
後來她拚了命隻用兩年修完學分,卻在申請金融碩士時再次被攔下
所以鐘教授您能理解我並且支援我的,對嗎?
陳言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鐘硯冰踉蹌後退半步,扶住桌沿的手微微發抖。
那些被她刻意遺忘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當年歇斯底裡的自己,和眼前這個倔強的少年,身影竟漸漸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