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的偏愛遺囑 第75章 拆除炸彈
探測器螢幕上的第三條線訊號強度還在上升,我知道周婉寧那邊已經開始接入係統。時間不多了,倒計時已經走到一小時十一分。我左手按住電源鍵,右手握緊戰術匕首,刀尖對準兩條引線交彙的位置。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但手很穩。這種時候不能慌,十年前在邊境排爆訓練的時候教官說過,越怕死的人越容易死。我現在不是為了自己活著,是為了陳雪,為了不讓這艘船上的幾百人變成碎片。
螢幕突然閃了一下,綠色遊標跳動一次。同步程式啟動了。
0.03秒準備視窗開始倒數。
我盯著那兩條線,腦子裡隻有一件事:等綠光,動手。
耳邊什麼聲音都沒有,連遊輪的引擎聲都好像消失了。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螢幕上,在那兩條線上,在周婉寧能不能準時發指令。
一秒過去了。
兩秒。
突然,綠光一閃!
我猛地壓下匕首,刀刃同時切斷兩條引線。
火花“啪”地炸開,一股焦糊味瞬間彌漫開來。探測器發出短促的“嘀”聲,緊接著所有紅線全部熄滅。主供電迴路斷開,遠端訊號源也中斷了。倒計時定格在00:00:10。
炸彈失活了。
我靠在牆邊喘氣,額頭上的汗滴進眼睛裡,有點疼。右手還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長時間緊繃後的放鬆。我慢慢把匕首收回揹包,順手摸了摸左眉骨的傷疤。這塊疤陪我活過了十年植物人,也陪我走到了今天。
成功了。
但我不能停。
我抬頭看了看通風管道口,又掃了一眼b3艙四周。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對勁。趙衛國不會隻放一顆炸彈就完事,他喜歡留後手。而且剛才維修工來檢查過門鎖,說明這裡麵還有彆的東西。
我從地上站起來,右腿還是麻的,走路有點拖。我扶著貨架往前走,腳步放得很輕。每一步都踩在金屬地板上,聲音不大,但我能感覺到震動傳到指尖。
走到冷藏艙最裡麵,我發現一麵牆的顏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樣。彆的牆麵是深灰色防鏽漆,這一塊偏淺,像是後來補過的。我伸手敲了敲,聲音空洞。
有問題。
我掏出戰術手電,關掉其他光源,隻留下一束窄光掃過去。牆麵接縫處有細微劃痕,不是油漆裂紋,是被人撬動過又重新封上的痕跡。我用匕首尖輕輕颳了一下,漆皮掉了,露出下麵不鏽鋼板的邊緣。
這是個暗格。
我正要繼續撬,揹包裡的探測器突然震動了一下。不是警報,是周婉寧發來的熱訊號——兩短一長,代表“注意監聽”。
我立刻停下動作,貼牆蹲下。
幾秒鐘後,隔壁房間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人撞到了鐵櫃。接著是布料摩擦的聲音,還有微弱的呼吸聲,斷斷續續的。
不是巡邏守衛。
更像是……被困住的人。
我回頭看了眼探測器,螢幕沒有報警,說明周圍沒有電子監控。我把手電關掉,趴在牆邊仔細聽。那聲音又來了,這次更清楚,是手掌拍打金屬板的聲音,節奏很慢,像是求救。
我重新站起來,用匕首沿著縫隙一點點撬。鋼板有點鬆動,但焊死了兩邊。我換了個角度,用力往上頂。嘎吱一聲,板子翹起一條縫。
裡麵黑著,什麼也看不見。
我開啟手電照進去,光束掃到一張臉。
是個男人,穿著白襯衫,領帶歪了,臉上有淤青,嘴巴被膠帶封著,雙手反綁在背後。他看到光,猛地掙紮起來,眼睛瞪得很大,拚命搖頭,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趕緊伸手把他拉出來。他摔在地上,劇烈咳嗽,我撕開他嘴上的膠帶。他大口喘氣,嘴唇發紫。
“彆說話,先緩一下。”我說。
他點點頭,手指抓著我的袖子,眼裡全是恐懼。
“你是誰?”我問。
他張了張嘴,聲音很啞:“會計……濱海集團財務部的……他們把我關在這兒三天了……賬本……他們拿我的指紋開了保險庫……”
我腦子一震。
賬本!
遊輪上真有賬本!而且不是趙衛國隨身帶著,是存在某個加密保險庫裡,需要活體指紋驗證才能開啟。這些人抓了會計,逼他開門,然後把他塞進夾層滅口。
“你還記得保險庫位置嗎?”我壓低聲音問。
他點頭:“東區三層,c區走廊儘頭,有個裝置間,門後麵就是。密碼是六位數字,但我沒看清……他們不讓我看螢幕……”
我看了眼手錶,拆彈用了不到五十分鐘。宴會還沒結束,趙衛國應該還在甲板上。現在上去抓人太早,證據不夠。但如果能找到賬本,就能直接扳倒他。
我扶會計坐好,從揹包裡拿出軍用水壺給他喝了一口。
“你能走嗎?”
他試了下站起來,腿軟,但還能撐住。
“我帶你出去,但你得聽我的,不能亂喊。”
他點頭:“你要賬本對吧?我可以幫你……我知道怎麼繞過二次驗證……隻要再按一次指紋就行。”
我看著他,沒說話。
這個人是不是可信,我不知道。但他現在沒理由騙我。如果他是趙衛國的人,就不會被關在這種地方等死。
我掏出手機,想給周婉寧發訊息,卻發現訊號被遮蔽了。底層本來就沒訊號,加上剛才拆彈時可能觸發了乾擾裝置。
我改用手掌貼住探測器背麵,加熱三次,短-長-短,再停頓,重複兩次——這是我們約定的“發現關鍵目標,需支援”訊號。
做完這個動作,我背起會計,讓他摟住我的脖子。他體重不輕,加上我右腿不方便,走得慢。但我們必須離開這裡。
剛走到b3艙門口,我聽見上方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穿的是皮鞋,節奏整齊。
我立刻退回陰影裡,把會計按在地上。兩人從樓梯下來,都是黑西裝,耳朵上有通訊器,手裡拿著金屬探測儀。
“剛才溫度又異常了,查一下是不是裝置故障。”
“老闆說十分鐘內必須確認安全。”
他們走到冷藏艙門口,刷卡開門。
我屏住呼吸,手摸向腰間——那裡沒有槍,隻有匕首。
會計在我耳邊小聲說:“他們每天換班前都要檢查一遍,待會會去控製室簽到。”
我點頭。
等兩個保安走進艙內,我抱著會計悄悄往另一側通道挪。這裡有條維修梯通向上層甲板,平時沒人走。隻要上去,就能找到有訊號的地方聯係周婉寧。
我們爬到一半,探測器突然震動。
我拿出來一看,螢幕亮了。
周婉寧接入了。
她發來一條加密資訊:
“c區裝置間已解鎖,攝像頭迴圈播放,給你三分鐘視窗。小心,趙衛國身邊多了兩個保鏢,王振不在船上,但有人冒充他的代號。”
我看完,把資訊刪掉。
會計在我身後問:“怎麼樣?”
我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臉:“準備好了嗎?”
他咬牙點頭:“隻要能毀了那些賬本,讓我做什麼都行。”
我繼續往上爬。
梯子頂端的蓋子有點鏽住了,我用匕首撬開一條縫,往外看。這裡是服務通道,燈光昏暗,沒人。我把會計推上去,自己隨後跟上。
剛站穩,遠處傳來音樂聲。
宴會還在進行。
我貼著牆走,會計緊跟在後麵。轉過一個拐角時,我忽然停下。
前方走廊儘頭,站著一個穿碎花裙的女孩。
她背對著我們,手裡拿著一台微型計算機,正在輸入什麼。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來。
是周婉寧。
她看見我,點了下頭,然後舉起電腦,螢幕顯示一行字:
“三分鐘後,c區監控重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