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的偏愛遺囑 第71章 遊輪密談
銀盤上的黑布蓋得嚴實,我掌心的微型相機連拍三張,快門聲輕得隻有我自己聽得見。畫麵模糊,隻拍到一角金屬鎖扣反光,但那形狀我認得——軍用加密箱的卡榫結構,和十年前邊境任務裡見過的一模一樣。
我還沒收手,周婉寧突然伸手按住我手腕。
她沒說話,隻是轉頭看向右側通風口方向。
我也聽見了。
不是音樂,不是笑聲,是壓低的交談,順著風管傳出來,斷斷續續。
她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有人。”
我點頭,把相機塞回西裝內袋。人群還在晃動,我們借著兩對賓客的背影遮擋,慢慢往聲源方向移。
走廊入口掛著金色簾子,通向貴賓包廂區。那裡燈光暗,地毯厚,監控探頭藏在吊燈後麵,角度刁鑽。
周婉寧貼牆走在我半步後,手指悄悄摸出耳機,塞進耳道。那是她隨身帶的微型計算機配件,能放大遠處聲波。
我掃了一眼走廊儘頭。
消防栓箱凸出牆麵二十公分,正好擋住監控視角。我打手勢,讓她先過去。
她點頭,貓腰閃到箱體後。我緊跟著靠上去,背貼冰涼的金屬,戰術手電磁吸在腰帶內側,沒發出一點響。
腳步聲來了。
一個穿白製服的服務員推著餐車經過,停下檢查門縫。他看了眼手錶,轉身走了。
三十秒。
夠了。
我探頭看去,包廂外站著兩個人。
趙衛國穿著深灰西裝,袖口露出蛇形戒指的一角。他旁邊是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海關署長。兩人離門半米遠,說話聲音壓得極低。
“紅箱”兩小時後經b3冷藏艙轉運,“海鷗”在東錨地接應。
周婉寧突然睜大眼,飛快按了下耳機,朝我遞來眼神。
我懂。
“紅箱”不是普通貨品。我在部隊時見過編號記錄,那是軍方用來運輸高危生物樣本的容器,恒溫密封,防震防爆。一旦啟用,必須三級審批。
可現在,它要被走私出港。
趙衛國冷笑一聲:“這批貨要是出了問題,你帽子保不住,我也不會替你收屍。”
海關署長乾笑:“趙總放心,通關碼已清空日誌,全程無人知曉。”
腳步聲再次響起。
他們要走了。
我立刻縮回頭,周婉寧也屏住呼吸。等兩人身影消失在拐角,我才鬆開繃緊的肩膀。
“聽清楚了嗎?”她低聲問。
“聽清了。”我說,“兩小時,b3,東錨地。”
她搖頭:“不止這些。‘紅箱’的編號我沒聽過,但剛才那段話裡有個漏洞——他說‘清空日誌’,可正規流程根本不會留日誌。這說明……他在偽造許可權。”
我盯著她。
她也在看我。
“你是說,他不是走內部通道,而是直接刪記錄?”
“對。”她說,“這意味著船上還有另一套係統在執行,或者……有人在後台配合。”
我想起係統前幾天解鎖的情報:趙衛國旗下研究所非法調取兒童基因資料。那些孩子都在本地學校註冊過,包括陳雪。
如果這批貨真是活體樣本,來源很可能就是那些被篩選過的孩子。
“不能報警。”我說,“警方介入會驚動他們,而且遊輪屬私人領域,執法權受限。”
“也不能放任。”她接道,“一旦運出去,證據就沒了。”
我沉默兩秒。
“賬本我們還沒拿到。”
“但走私行動更急。”
“所以得同時做。”
她看著我:“你打算怎麼分頭?”
我沒回答,轉身往回走。她跟上。
服務間門還是虛掩的,清潔車靠牆立著。我進去第一件事是擰亮戰術手電最低檔,光圈掃過角落,停在通風口蓋板上。
十字螺絲釘。
匕首能擰。
但現在不是拆的時候。
周婉寧坐到清潔車邊緣,開啟微型計算機。螢幕亮起,藍光映在她臉上。
她輸入一串程式碼,調出趙衛國名下公司的物流記錄。頁麵跳轉,顯示最近七十二小時內有三批“科研裝置”申報出境,但目的地全是空白。
“找到了。”她點開一條,“這個編號,和剛才提到的‘紅箱’匹配。”
我湊近看。
來源標注寫著“境外基因研究合作專案”。
“假的。”我說,“這種級彆樣本不可能走民用申報渠道。”
“我知道。”她抬頭,“問題是,誰批準的?海關署長一個人做不到。”
“還有人配合。”我說,“船上就有。”
她手指停在鍵盤上。
“你是說……現在動手?”
“時間不夠。”我說,“兩小時,我們必須知道貨什麼時候進冷藏艙,誰負責押運,路線有沒有備用通道。”
她想了想:“我可以接入船務排程係統,查冷藏艙的進出記錄。”
“多久?”
“十分鐘,但如果被發現,會觸發警報。”
“做。”我說,“我守門口。”
她開始敲鍵盤。
我站在門縫邊,一隻眼盯著走廊。水晶吊燈照下來,地麵反光。每隔三十秒,就有侍應生例行巡查一次。
第七次腳步聲過去後,她突然抬頭。
“查到了。b3冷藏艙今晚唯一一次開啟記錄是十點十五分,維護人員登記的是‘技術檢修’,但工單編號不在係統備案庫裡。”
“假身份。”我說。
“對。而且……”她聲音低下去,“進出通道是獨立電梯,從三層員工區直達底層,中途不停靠。”
我腦子裡過了一遍遊輪結構圖。
那條路沒有監控,也沒有乘客能進入。
“他們不會走主梯。”我說,“一定是這條線。”
她合上電腦:“我們現在有兩個目標——賬本還在主桌傳閱,走私貨兩小時後啟動。你選哪個?”
我靠著牆,右手無意識摸了下腰後的匕首。
女兒的臉在我眼前閃過。
她畫的全家福還在我揹包裡。
如果這批貨真是拿孩子做的實驗體,放它走,等於讓更多家庭破碎。
可如果沒有賬本,扳不倒趙衛國,一切都會重來。
“兩個都得拿。”我說。
她皺眉:“不可能同時。”
“那就先確保證據在手。”我掏出虹膜貼片,“我去拿賬本。你繼續盯排程係統,一旦發現貨開始移動,立刻通知我。”
“那你得快。”她說,“十點十五分前必須回來,否則錯過攔截時機。”
“明白。”
我正要開門,她忽然抓住我手臂。
“陳錚。”
我回頭。
“如果你被抓……彆承認認識我。”
我看她一眼:“你也一樣。”
她鬆手。
我拉開門,走出去。
走廊燈光刺眼。
我沿著牆根往前,心跳平穩,呼吸均勻。
主宴會廳還在熱鬨。
我繞到側後方柱子後,重新取出微型相機。
銀盤已經不在服務員手裡。
我掃視主桌。
第七個服務員正站在角落喝水,空著手。
賬本被人拿走了。
我眯起眼。
這時,主廳大門方向傳來掌聲。
趙衛國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杯紅酒。
他沒喝,隻是舉起來,笑著說了句什麼。
全場鼓掌。
我看到他左手無名指上的蛇形戒指,在燈光下一閃。
他走向主桌,坐下。
我注意到,他西裝內袋鼓了一下。
像是塞了東西。
我低頭看錶。
九點零三分。
還有一個多小時。
我轉身往回走。
服務間門開著一條縫。
我推門進去。
周婉寧還在操作電腦,抬頭看我:“沒拿到?”
“被他收了。”我說,“賬本在趙衛國身上。”
她手指頓住。
“那你剛纔在外麵……都看到了?”
“看到了。”我說,“他也快行動了。”
她盯著螢幕:“排程係統剛更新,b3電梯申請啟動時間——九點五十分。”
我算了一下。
從這裡到三層員工區,再到底層,至少二十分鐘。
“九點五十?”我問。
“對。比原計劃提前二十五分鐘。”
我明白了。
他們察覺了。
可能是因為安檢時的延遲,可能是某個攝像頭拍到了我們。
不管是什麼,對方已經開始加速。
“來不及等賬本了。”我說。
她抬頭看我。
“現在就得動。”
她關掉電腦,站起身。
“那你打算怎麼攔?”
我拉開揹包,拿出戰術匕首,插進袖口暗夾。
“先斷他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