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的偏愛遺囑 第42章 生死契約
巷口那個穿校服的小女孩還在往前走。
我蹲在樓頂圍牆缺口處,左手握著引爆遙控器,右手剛把消音手槍塞進衝鋒衣內袋。槍很沉,但彈匣是空的。剛才我輕輕一撥,它就滑了出來,裡麵什麼都沒有。這不是用來打人的,是觸發裝置。
周婉寧站在電話亭後麵,手一直壓著胸口。那盞紅燈閃得更快了,兩秒一次變成了一秒一次。她臉色發青,額頭全是汗,嘴唇已經有點發紫。
我低頭調出係統界麵。【戰場重建係統】浮現在眼前,像一塊老式作戰屏。我點開掃描功能,對準手槍訊號頻段。幾秒後,螢幕上跳出紅色標記:無線同步模組已識彆,頻率與c4接收器一致。
一槍雙爆。
隻要有人扣動這把槍的扳機,不管是真是假,訊號都會同時傳到兩個地方——我埋在排水管裡的c4,和周婉寧體內的起搏器炸彈。兩邊一起炸。
難怪她會把這個交給我。
不是武器,是契約。用她的命,換我的行動自由。
我盯著巷口。小女孩背著粉色書包,走路姿勢有點僵。不像陳雪平時那樣蹦跳,也不像會害怕的樣子。她走過垃圾桶時,腳步沒停,甚至沒往這邊看一眼。
太準了。
回溯畫麵裡,殺手是從排水管那邊出來的。可現在,人還沒露麵,誘餌卻先出來了。
屋頂那片翹起的瓦片又動了一下。
我摸出夜視儀,架在牆沿上,放大倍率。細繩連著一根導線,通向屋脊背麵。那裡趴著一個人,戴著戰術耳機,手裡有狙擊步槍。他的呼吸很穩,肩膀微微起伏。
他等著我動手。
隻要我按下遙控器,或者有人開槍,爆炸就會啟動。他們不怕死,怕的是我沒反應。
我收回夜視儀,手伸進揹包側袋。指尖碰到一個金屬小盒,四厘米見方,表麵有散熱孔。昨天零點簽到拿到的東西——微型電磁脈衝裝置。說明寫著:非持續性乾擾,作用半徑十五米,影響所有電子感應裝置。
不能連用,隻能一次。
我看了眼係統倒計時。【戰場回溯】還在冷卻,23:59:40。功能正常,沒人篡改資料。至少現在還沒。
周婉寧突然抬頭,看向我這邊。她張了嘴,像是要說“彆開槍”,可聲音被風吹散了。
我懂。
她不是來送死的。她是被迫來的。心跳當定時開關,她自己控製不了節奏。越緊張,心跳越快,炸彈就越早炸。
我手指按在脈衝裝置按鈕上,眼睛盯著巷口。
小女孩距離c4埋設點還有五米。
四米。
三米。
就在她右腳跨過排水管邊緣的瞬間,我按下按鈕。
藍光從裝置中心擴散,無聲無息。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整條巷道安靜了一瞬,然後——
周婉寧猛然抱住頭,整個人蜷縮下去,膝蓋撞在地上都沒鬆手。她嘴巴張大,像是在喊,但聽不見聲音。胸口那盞紅燈,熄了。
我低頭看係統界麵,正常執行。夜視儀自動重啟,視野恢複清晰。
屋頂那人突然翻滾落地,雙手死死捂住耳朵。鮮血從指縫裡流出來,順著脖頸往下淌。他嘴裡發出嘶吼,但我也聽不見。他的耳機外殼裂了,裡麵電線裸露,冒著輕煙。
高頻震蕩。
脈衝不僅切斷了訊號傳輸,還直接擊穿了他們的聽覺增強係統。這種裝置靠微電流傳導聲音,一旦被強磁場衝擊,就會反向釋放電流,燒毀神經介麵。
我慢慢站起身,靠在牆邊。
巷口的小女孩停住了。
她站在c4正上方,一動不動。書包帶子滑到胳膊肘,臉上表情沒變。可我知道,她不是陳雪。
真孩子不會在這種時候愣住。
我左手緊握遙控器,右手再次摸向衝鋒衣內袋。消音手槍還在。現在它隻是個鐵塊,沒有訊號發射功能。脈衝已經把它廢了。
電話亭那邊,周婉寧緩緩抬起頭。她一隻手撐著地麵,另一隻手抬起,指向屋頂另一側。
我順著她手指方向看去。
屋脊背麵,另一片瓦片正在緩慢移動。有人正從陰影裡爬出來,動作很輕,沒戴耳機。他手裡拿的也不是槍,是一根細長的金屬杆,頂端有鉤狀結構。
機械式監聽裝置。
不用電,不發訊號,靠震動傳導聲音。脈衝對他無效。
他已經在觀察我了。
我蹲下身,貼著圍牆邊緣移動,避開對方視線。手指在遙控器按鈕上來回滑動。c4還能手動引爆,但現在不能用。下麵那個“孩子”是誘餌,炸了也沒意義。真正的目標,是樓上這個。
周婉寧掙紮著站起來,靠在電話亭金屬框上。她嘴唇動了動,這次我看清了口型:
“他在測你呼吸。”
我立刻屏住氣。
那人手中的金屬杆輕輕一頓,鉤尖對準樓頂方向。他耳朵貼在杆底,像在聽什麼。
這是老式間諜手段,靠固體傳聲捕捉目標位置。隻要我呼吸、心跳、腳步有任何波動,都會通過建築結構傳過去。
我閉眼,放慢心率。
十年前在邊境執行任務時,教官讓我們在雪地裡趴七個小時,不準動,不準睡,連眼球都不能轉。最後活下來的,都是能把心跳降到每分鐘四十以下的人。
我開始數呼吸。
吸——四秒。
停——四秒。
呼——四秒。
停——四秒。
金屬杆緩緩放下。
那人皺眉,似乎沒聽到預期的聲音。
我睜開眼,左手拇指卡在遙控器按鈕邊緣。
隻要他探頭,我就炸。
可就在這時,巷口那個“小女孩”突然轉過身。
她麵對著我所在的樓頂,嘴角一點點向上扯。
不是笑。
是抽搐。
她的臉皮開始發白,眼皮外翻,露出底下灰藍色的機械層。嘴角裂開一道縫,裡麵有細小的齒輪在轉動。
仿生體。
而且是遠端操控型。
她抬起手,指向我。
我猛地意識到不對。
誘餌從來都不是為了引我炸c4。
是為了讓我分心。
真正的殺招,是樓上這個人。他不需要開槍,隻需要確認我的位置,再用機械杆傳遞坐標。樓下那具仿生體就是標定點,我是終點線。
我抬手,準備按下遙控器。
周婉寧突然衝了出來。
她跌跌撞撞跑向巷子中央,擋在仿生體和我之間。她抬頭看著我,雙手張開,像是在說:
“彆炸。我在範圍裡。”
我手指僵住。
c4爆炸半徑八米。她現在站的位置,剛好在邊緣線上。炸,她可能活;不炸,樓上那人就會完成定位。
她脖子上青筋暴起,嘴唇一張一合。
我看清了她說的話:
“脈衝……還有殘留場。”
我一怔。
隨即明白。
電磁脈衝不是瞬間消失的。它會在區域性空間留下殘餘磁場,持續幾十秒。如果我現在引爆c4,電火花可能會引發二次脈衝共振,擴大乾擾範圍。
但這也有風險。殘留場不穩定,可能反噬我的裝置,也可能讓周婉寧體內炸彈意外啟用。
我盯著遙控器螢幕。
倒計時三秒。
兩秒。
一秒。
我按下按鈕。
沒有巨響。
c4炸了,但聲音很小。一團火光從排水管口噴出,帶著黑煙衝上半空。衝擊波震碎了幾塊玻璃,地麵顫了一下。
仿生體被掀翻在地,頭部扭曲變形,齒輪飛濺。
而樓上那人,手中的金屬杆突然劇烈震動,整根杆子發紅,頂端鉤子熔化成滴。他慘叫一聲扔掉杆子,雙手抱頭跪下。
殘餘磁場擊穿了傳導路徑。
我衝到樓頂邊緣,望向電話亭。
周婉寧還站著,一隻手扶著鐵框,另一隻手指向屋頂另一側。
那裡,第二名殺手正從煙囪後緩緩站起。他手裡拿著一把刀,刀刃反射著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