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的偏愛遺囑 第36章 生命倒計時
門縫底下那滴血還在爬,像有生命一樣貼著地麵往前延伸。我盯著它,一動不動。三秒前趙衛國的投影消失時說的那句話還在腦子裡炸著——“周婉寧肚子裡也有個孩子”。
我沒時間想這些。
我蹲下身,把周婉寧往門邊角落拖。她身上蓋的防彈布已經濕透,血從肩後滲出來,順著我的手臂往下流。我用繃帶把她固定在牆角,又把揹包裡最後一塊防彈纖維塞進她衣服裡,壓住傷口。她的呼吸淺得幾乎摸不到,體溫低得嚇人。
門外的地麵積血開始變形。原本隻是緩慢移動的一條紅線,現在慢慢拚出數字:03:00:00。每過一秒,數字就往下沉一格,像是被地麵吸進去。我忽然想起陳雪書包裡的沙漏——那個她天天掛在鑰匙扣上的小玩意兒。流速一樣。
這不是巧合。
我咬破手指,在掌心寫下“e-7-19-Δ”。疼,但清醒。我知道這是趙衛國的局,可我也知道,隻要裡麵真關著陳雪,我就必須進去。
匕首插進鎖縫的時候,腦子裡猛地閃出一段畫麵:一張金屬桌,檔案攤開,標題是《實驗體7號接入協議》。我的手簽在下方,筆跡沒錯。可我記得清清楚楚,那天我在邊境基地交的是退役申請。
畫麵一閃而過。
我不停手,擰動匕首三圈。哢噠。機械聲從門內傳來,幽藍光束掃過我的眼睛。係統界麵突然跳出來,隻有短短一行字:【許可權驗證通過,載體親屬關係匹配】。
門開了。
暖風撲麵而來,帶著蠟筆和紙張的味道。不是實驗室該有的氣味。我跨進去的第一步踩在柔軟的地墊上,牆上貼滿塗鴉,歪歪扭扭的太陽、房子、一家人手牽手。中間那張畫上寫著“爸爸回家了”,字是陳雪寫的,我認得。
教室中央的小桌子旁坐著一個人。
背影小小的,紮著馬尾辮,穿著粉色羽絨服。她低著頭,正用彩筆畫畫,右手時不時抬起來擦一下臉,像是在抹眼淚。
是陳雪。
我喉嚨發緊,沒敢動。十年沒見她長大,現在她就坐在這兒,離我不到十米。可我不敢喊她名字。
腳邊傳來輕微震動。低頭一看,周婉寧不知什麼時候滑進了門內,整個人倒在牆角,左手死死攥著一根斷裂的電線,另一端連著天花板的通風管。她的身體正好壓在地板一塊凸起的金屬板上,板子邊緣有燒焦痕跡,還有幾個介麵裸露在外。
引爆線路主控節點。
她是在昏迷狀態下掉下來的,卻恰好卡住了倒計時啟動的關鍵位置。要是她再偏一點,或者晚半秒落下,這會兒整個房間早就炸了。
我蹲下去探她鼻息。微弱,但還在。
剛直起身,耳邊響起久違的係統提示音:“檢測到高危生命裝置,正在解析……”
話沒說完,教室廣播響了。
童謠。
《小星星》的旋律,調子放得很慢,每個音都拖得格外長。我聽過這首曲子——爆破專家在幼兒園安裝壓力炸彈那天,也是哼著這個調子。
現在是從廣播裡播出來的。
我一步步往陳雪走。每一步都踩得極輕,生怕驚動什麼。她還在畫,筆尖沙沙響。等我走到桌邊,看清她畫的內容時,心直接沉到底。
畫的是我和她,站在一片廢墟裡。我手裡舉著槍,她抱著一個嬰兒,背後天空裂開一道口子。畫紙右下角寫著日期:明天。
不是過去,也不是幻想。是預告。
我伸手輕輕碰她肩膀。
她沒反應。
我又叫了一聲:“雪兒。”
她停下筆,慢慢抬頭,眼神空得不像個孩子。看了我兩秒,忽然咧嘴笑了:“爸爸,你來接我放學了嗎?”
聲音很甜,像平常在學校門口等我時那樣。可她說完這句話,右肩微微露出一截麵板,上麵有個胎記——形狀像星圖,和新生兒的一模一樣。
我後退半步。
她低頭繼續畫,嘴裡開始哼起《小星星》,和廣播裡的旋律同步。
頭頂通風管突然發出一聲輕響。我抬頭,看到剛才那根斷線的源頭,是個黑色盒子,固定在管道內壁。盒麵上有紅燈閃爍,頻率和周婉寧的心跳監測儀一致。
這地方根本不是什麼密室。
是陷阱的核心。
我轉身去扶周婉寧,想把她挪到更安全的位置。剛碰到她手臂,係統突然彈出新提示:【發現加密日記殘頁,來源:十年前任務檔案備份】
眼前浮現一頁泛黃紙張,全是亂碼。我輸入指紋解鎖,頁麵重新整理,顯示出最後一條記錄:
“7號實驗體植入微型聚變裝置,倒計時繫結心跳頻率。解除條件:親生父親簽署終止協議,或目標死亡。當前剩餘時間:02:58:17。”
下麵附了一張照片——陳雪躺在手術台上,胸口切口未縫合,右肩胎記清晰可見。拍攝時間是三年前。
我盯著那串倒計時,腦子轉得飛快。聚變裝置不是普通炸彈,一旦引爆,半個城區都會塌。而解除方式隻有兩個:簽協議,或者讓她死。
趙衛國根本沒打算讓我救她。
他在逼我做選擇。
我掏出隨身帶的軍用匕首,割開自己左臂衣服,劃出一道口子。血流出來,我用刀尖蘸著血,在牆上寫下“拒絕授權”四個字。每寫一筆,係統就震動一次,像是在確認我的意誌。
寫完最後一個字,倒計時停了三秒。
然後繼續走。
沒用。
我猛地想起什麼,翻出揹包夾層裡的防水袋,抽出那張拚好的六邊形符號紙。鑰匙扣和奶瓶刻痕合成的圖案,和係統裡高維訊號頻率完全吻合。我把它貼在周婉寧握著的電線介麵上。
嗡——
整塊金屬板亮了一下,紅燈熄滅。倒計時暫停。
有效。
可就在這時,陳雪突然站起來,把畫紙揉成一團砸在地上。她轉過身,直視我,嘴角還是掛著笑:“爸爸,你說過要保護我的,對吧?”
我沒說話。
她歪頭:“那你為什麼簽了那份協議?在醫院那天,你明明簽字同意他們把我帶走的。”
我愣住。
她說的不是假話。那段記憶我一直以為是夢——白色病房,醫生遞來的檔案,我迷迷糊糊簽下名字。原來是真的。
她一步步朝我走來:“你以為你是來救我的?你纔是讓他們抓到我的人。”
我往後退,直到背抵住牆。
她抬起手,掌心朝上,麵板下隱約有藍光流動,像電路在執行。
“我不是你女兒。”她說,“我是她。”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婉寧的身體猛地抽搐一下,手指鬆開,電線脫離介麵。
倒計時重啟。
02:56:03。
廣播裡的童謠變了調,越來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