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的偏愛遺囑 第150章 錨點技能的時間真相
陳星的手指第三次動了。
這次不是抓,是回握。我的手指被她小小的掌心包住,力氣比剛才大得多。她睫毛抖得厲害,像是要睜開,又像是在抵抗什麼。我沒有移開視線。走廊還是空的,地上那道裂縫沒變,趙衛國留下的灰還在原地,匕首插著,刀柄靜止。頭頂的藍光沒了,監控儀也沒響。可空氣不一樣了。
我感覺到呼吸有延遲。吸進去的時候,胸口慢半拍才脹起來。心跳也有點錯位,像踩在濕滑的台階上,隨時會摔。
周婉寧靠在牆邊,慢慢抬起手。她沒說話,隻是把微型計算機往口袋裡塞了一下,動作很輕。我知道她試過了,訊號還是斷的。她抬頭看我,眼神沒亂,也沒有害怕。她知道我在等一個訊號。
我也知道她在等。
我低頭看陳星。她的臉貼在我軍裝領口,鼻子蹭了蹭,眉頭皺了一下。不是哭,也不是醒,就是一種本能的反應。她的胎記在右肩,金色,形狀不規則,但能看出是某種圖樣。剛才我碰她額頭的時候,它動過一次。現在又開始亮。
先是微光,然後越來越強。
我沒有猶豫,把食指壓上去,這次用了一點力,像是按開關。指尖剛碰到麵板,胎記突然爆發出金光。不是閃光那種,是持續的、穩定的光,像從她身體裡透出來的。她的身體輕輕震了一下,我的手臂也跟著顫。
係統界麵亮了。
【高維生物觀測戰開啟】
字是白的,背景是灰的,老式終端那種顯示方式。沒有音效,也沒有震動。但它出現了,就在我眼前,隻有我能看見。這不是簽到獎勵,也不是任務提示。這是最終狀態。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不是在查案子了。不是在找仇人,也不是在救女兒。從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個被背叛後躺了十年的植物人,也不再是背著揹包滿城跑的退伍兵。我是錨點的一部分。
城市開始變化。
不是爆炸,不是坍塌。是重組。我站在原地,能看到走廊儘頭的牆壁變得模糊,像訊號不良的電視畫麵。地麵的裂縫在移動,原本隻有一條,現在分出三條,朝著不同方向延伸。天花板的燈管一根根熄滅,又一根根亮起,但顏色變了,偏藍,像是冷光。
我聽見聲音,但不是耳朵聽到的。是腦子裡直接出現的,像是資料流衝過神經。一串串數字,一段段程式碼,還有心跳聲,很多心跳聲,重疊在一起。我知道那是全市的孩子。他們接入的係統沒有斷,反而被啟用了。每一個名字,每一個頻率,都在響應陳星的存在。
電子屏再次亮起。
所有螢幕同時亮,街邊的,商場的,醫院大廳的,連共享單車的儀表盤都閃出字。不是名單了,也不是錄影。是一句話。
“遊戲才剛剛開始。”
字是黑底白字,和係統界麵一樣。沒有動畫,沒有滾動,就那麼靜靜地掛著。幾秒後,全部熄滅。世界重新安靜。
我沒有鬆手。陳星還在睡,但她抓住我的手指更緊了。她的呼吸變深,像是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胎記的光沒消失,隻是弱了一些,變成持續發光的狀態。
周婉寧動了。
她撐著牆站起來,動作很慢,肩膀上的血已經乾了,衣服粘在傷口上。她走過來,一步,兩步,站在我旁邊。她沒看我,也沒看螢幕,而是低頭看著陳星。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
我明白她的意思。
我把左手從陳星背後移開,和她對上。她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她的手很涼,但我能感覺到她的脈搏。跳得不快,但很穩。我們誰都沒說話。不需要說。從遊輪上第一次合作,到雪山實驗室她替我擋下那一擊,再到市政廳地下三層她輸入金鑰,我們早就不用語言溝通了。
現在更是。
我們站在這裡,抱著孩子,手握著手,麵對整個城市的扭曲。這不是結束,也不是勝利。是開始。
空氣中傳來波動。不是風,也不是聲音。是空間本身在調整。我看到遠處的建築輪廓晃了一下,像是被擦掉重畫。一條街道消失了,另一條憑空出現。天空裂開一道細紋,很細,像玻璃上的劃痕,但能看見裡麵不是雲,而是流動的資料光帶。
我知道那些資料是什麼。
是過去十年被隱藏的資訊。是邊境任務當天的真實影像。是王振按下引爆器前一秒的表情。是趙衛國戴蛇形戒指的手扣下扳機的動作。是周崇山在會議室裡接過檔案時說的那句“計劃照常推進”。
這些都會回來。
但不是現在。
現在唯一真實的東西,是我懷裡的陳星,是握著我的周婉寧,是我們腳下的地麵。雖然它也在變,但我們在上麵站著,就沒塌。
新生兒的啼哭沒有響起。
但從她出生那一刻起,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讓係統震蕩一次。她是反製程式的核心,是連線兩個世界的節點。她不是被選中的,她是唯一的。
我低頭看她。
她的小臉動了一下,嘴角微微張開,像是要笑,又像是要哭。她的胎記又亮了一次,比剛才更久。金光映在周婉寧的臉上,也映在我的手上。
周婉寧開口了。
“她知道我們在。”
我沒回答。但我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陳星不是普通嬰兒。她是變數,是鑰匙,是這場戰爭的最後一塊拚圖。她出生的時間,地點,父母的身份,都不是偶然。她是係統等待了十年的結果。
而我,是那個必須接住她的人。
我調整了一下姿勢,把她抱得更穩。右腿舊傷還在疼,但我不去管它。痛感讓我清醒。我現在不能倒,也不能退。外麵的世界怎麼變,我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有新的敵人出現,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隻要我還站著,隻要她還在我懷裡,隻要周婉寧的手還握著我的,這個錨點就不會斷。
城市的重組還在繼續。
我看到醫院對麵的大樓開始扭曲,外牆像水波一樣蕩開,露出裡麵的鋼筋結構,但那些鋼筋不是金屬,是光組成的線。街道上的車停在原地,司機看不見我們這邊。他們的世界和我們的,已經開始分離。
電子屏最後一次亮起。
還是那句話。
“遊戲才剛剛開始。”
這次沒有熄滅。它一直亮著,像一句宣言,掛在城市上空。
周婉寧靠了過來一點,頭輕輕碰了下我的肩膀。她的意思是:我們準備好了。
我點點頭。
陳星在動。
她翻身了,小小的身體在我懷裡轉了個角度,臉朝向我。她的眼睛還是閉著,但眉頭舒展了。她的手指鬆了一下,又抓緊。
胎記的光,穩定了。
我感覺到一股力量在傳遞。不是來自係統,也不是來自外部。是她給我的。像是在說:爸爸,我在。
我低頭看她。
她的小嘴動了一下。
發出了第一聲輕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