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的偏愛遺囑 第118章 消音器下無聲殺局
引擎聲越來越近,輪胎碾過碎石路的聲音清晰可聞。我握緊手槍,槍管還連著剛裝上的消音器,金屬外殼冰涼。周婉寧在我前麵半步,貼著貨櫃邊緣往前走,腳步很輕。
我們不能停。
剛才那三個人已經被處理掉了,通訊裝置毀了,耳朵裡的耳塞也踩碎了。但他們上傳的資料已經發出去,敵人知道我們在哪。
頭頂的風有點冷,吹得集裝箱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周婉寧忽然停下,蹲下摸了摸地麵。
地上有一道拖痕。
她順著痕跡看過去,指向一排封閉的集裝箱。其中一扇門縫裡,露出半截電線,連線著門把手。
我走過去,單膝跪地檢查。電線通到裡麵,接的是電池組,再連到一個訊號接收器。這不是普通炸彈,是遠端觸發的高壓電引爆裝置。
他們不打算活捉我們了。
他們的目標是證據。
隻要資料還在我們手裡,他們就必須動手銷毀。不然等天亮,檔案一旦傳出碼頭,局麵就失控了。
我站起身,正要說話,周婉寧突然抓住我的胳膊。
她沒出聲,隻是抬手指了指不遠處倒在地上的一具便衣耳朵。
那裡還卡著一個微型耳塞。
她慢慢蹲下去,手指輕輕一捏,把耳塞取了出來。貼在耳邊聽了一秒,臉色變了。
然後她把耳塞遞給我。
我接過,放在耳邊。
雜音斷了一下。
接著,一個低沉的聲音傳出來:
“務必攔到明早……東西不能出港。”
聲音很短,說完就沒了。
但我聽出來了。
趙衛國。
他的語氣不像在下令,更像在確認時間節點。他們在等時間,不是為了抓捕,是為了控製節奏。
周婉寧低聲說:“他們在等天亮前完成清場。”
我點頭。
現在不是突圍的問題,是對方已經從監控轉為物理圍殺。他們不怕暴露,也不怕開槍。隻要我們在天亮前消失,沒人會追查到底。
我把槍遞給周婉寧:“你先走,我去引開注意。”
她搖頭:“一起走。”
“我沒讓你跑。”我說,“是戰術配合。你帶資料走東側路線,我去主通道吸引火力。”
她盯著我:“那你呢?”
“我會跟上。”我說,“相信我。”
她沒再爭。接過槍,檢查彈匣,往東側夾道入口挪了幾步。
我轉身看向來路。
引擎聲已經到了碼頭入口,車燈掃過鐵門,照亮了巡邏崗亭的輪廓。至少三輛車,速度很快。
我剛邁出一步,周婉寧突然回頭。
“陳錚!”
我回頭。
她嘴唇動了動,沒說話,隻是把槍口壓低,做了個掩護手勢。
我知道她的意思。
我點頭。
然後我往前走了兩步,準備衝向主通道。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金屬撕裂的響動。
像是鋼架被強行掰彎。
我猛地抬頭。
最上方的一排集裝箱正在傾斜。四五個堆疊在一起,最頂上的那個已經脫離固定架,開始緩緩下滑。
它要砸下來了。
我反應比腦子快。
轉身就衝向周婉寧,一把將她撲倒在地,順勢往側邊空隙一推。她滾進兩排貨櫃之間的窄道,撞在牆上。
我還沒來得及起身,頭頂轟然巨響。
整個集裝箱砸落在原地,激起一片塵土和碎石。衝擊波震得腳底發麻,旁邊的貨櫃都晃了一下。
我趴在地上,耳朵嗡嗡響。
突然,右肩一陣劇痛。
像是被鐵錘狠狠砸了一下。
我低頭看去,衝鋒衣左肩位置破了個洞,邊緣焦黑,防彈衣裂開一道縫,金屬纖維和血肉黏在一起。彈頭沒穿過去,但衝擊力讓整條手臂瞬間麻木。
我咬牙撐起身體,左手壓住傷口,右手還是握著槍。
抬頭看上方。
狙擊手的位置在對麵吊車臂上,現在人已經不見了,隻留下一點反光。
周婉寧從窄道爬出來,臉上沾了灰,看到我肩膀立刻衝過來。
“你中彈了!”
我抬手攔她:“彆靠近。上麵還有人在看。”
她停下,但沒退。站在原地,舉著槍,槍口對準吊車方向。
“是衝著你來的。”她說,“他們算準你會救我。”
我沒回答。
因為我知道她說得對。
那一槍不是亂打的。角度、時機、落點,全是設計好的。他們等的就是我撲出去救人那一瞬。
現在我受傷了。
行動能力下降。
但他們真正的目的不是殺我。
是逼我們停下來。
隻要我們停在這裡處理傷勢,增援一到,就是死局。
我喘了口氣,把槍換到左手。還能用。
“走。”我說,“按原計劃。”
“你這樣走不了。”
“我能。”我說,“你先走,我在後麵掩護。”
她看著我,眼神很冷:“剛才你把我推開,現在輪到我了。”
我沒時間爭。
遠處車燈已經照進夾道入口,引擎聲逼近。越野車直接衝進了管製區,根本不走正規通道。
他們不怕驚動巡邏隊。
因為他們就是執法者偽裝的。
周婉寧突然蹲下,從防水袋裡掏出微型計算機,快速按了幾下。螢幕亮起,顯示一段加密訊號正在傳送。
“我在偽造資料流。”她說,“讓他們以為我們往西區去了。”
“能騙多久?”
“最多三分鐘。”
“夠了。”我說,“走。”
她起身,往前邁了一步。
我剛要跟上,眼角忽然瞥見什麼。
地上那具被我擊倒的便衣,耳朵裡又閃了一下。
耳塞重新啟用了。
有人切換了頻道。
我衝過去,一把扯下耳塞,貼在耳邊。
一個新聲音響起:
“目標已受創,執行清除協議。”
不是趙衛國。
是王振。
他的聲音帶著沙啞,像是在移動載具裡通話。
“重複,清除協議啟動。不留活口。”
我扔掉耳塞,抬手拍了下週婉寧的肩膀。
她回頭看我。
我用嘴型說:“快走”。
她微微點了下頭。
轉身就跑,腳步很快,沿著東側夾道往廢棄吊車方向衝去。
我拖著傷臂,靠牆站起來。左肩火辣辣地疼,血順著袖子往下滴,在水泥地上留下幾點暗紅。
我不能倒下。
女兒還在等我回家。
我抬起槍,瞄準吊車臂的方向。
哪怕隻剩一口氣,我也得把這條路守住。
遠處第一輛車已經拐進夾道,車燈直射而來。
我靠著集裝箱,慢慢挪動腳步。
血滴在槍管上,滑落到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