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的偏愛遺囑 第96章 神秘標記
前方二十米,水邊那堆浮木被人擺成三角形。
我停下腳步,周婉寧也跟著停了。她沒說話,隻是站在我側後方半步的位置,手已經搭在帆布包的拉鏈上。
我知道她在等我說話。
我把揹包拉開,取出導航儀。螢幕亮起,藍光映在臉上,三維地形圖很快載入出來。坐標點閃爍,顯示我們當前位置在北岸淺灘邊緣,距離預設路線偏差不到七米。
訊號穩定。
我把裝置貼緊胸口,擋住風和濕氣。這種軍用級裝備不怕雨,但長時間暴露在外會影響精度。我不能冒這個險。
“再確認一次方向。”我說。
周婉寧點頭,從包裡拿出微型計算機,接上導航儀的介麵。她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頻段掃描界麵。
“有殘留訊號。”她說,“短脈衝,加密協議類似軍用資料鏈,持續時間不超過三十秒,就在兩小時前。”
我皺眉。
不是民用裝置能發出的訊號。
“有人在這附近用過同類導航係統。”她抬頭看我,“而且操作時間很短,像是快速定位後就關機了。”
我蹲下,盯著那堆浮木。三角形三個角由三根粗細相近的木頭組成,底邊平行於水流方向,指向溪流下遊——正好是導航推薦的前進路線。
這不是隨手扔的。
我伸手撥開旁邊的泥沙,地麵沒有拖拽痕跡,也沒有腳印重疊或打鬥的跡象。這個人來過,留下標記,然後離開了。動作乾淨,目的明確。
“你覺得是陷阱?”她問。
“如果是陷阱,沒必要留標記。”我說,“敵人不會提醒你走哪條路。”
她沉默幾秒,“所以……是幫我們的人?”
“不清楚。”我收起導航儀,“但現在隻有這條路可走。”
燃油隻剩百分之四十六,食物撐不了太久。城市邊緣是我們唯一的補給機會。繞路會多花一天時間,而趙衛國的人不會給我們這一天。
我站起來,往前走。
腳踩在碎石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右腿有點脹,但我沒放慢速度。越靠近目標區域,越不能停。
她跟上來,腳步比剛才輕了些。
穿過淺灘後,地麵逐漸變硬,草少了,泥土開始乾燥。導航儀顯示前方五百米有一條廢棄小徑,通往內陸,連線一條老公路。那條路早就沒人修了,但足夠車輛通行。
我們沿著溪流走,保持五十米距離。水聲能掩蓋腳步聲,樹林也能提供掩護。
走了大概十分鐘,我忽然抬手示意她停下。
前方樹乾上有一道劃痕。
不高,大約一米六左右,刻在背陰麵,邊緣整齊,是匕首一類的工具留下的。方向朝前。
我又往前幾步,在另一棵樹上發現了同樣的痕跡。
連續三處。
“這是新的。”我說。
“誰做的?”她低聲問。
“不知道。但和浮木標記一樣,指的都是這條路。”
她看著我,“你還信係統?”
我開啟導航儀。螢幕依舊藍光穩定,路線清晰。電子地圖和手繪圖基本吻合,唯一區彆是手繪圖沒標出這片林區裡的小徑。
而現在,這條小徑正被人為標記著。
“係統沒錯。”我說,“但它隻提供資料。人怎麼走,得自己判斷。”
她沒再問。
我們繼續前進。
每過一段,就會看到新的標記——有時是石頭擺成箭頭,有時是樹枝折斷的角度不對。這些都不是自然形成的,也不是隨便路過的人能留下的。做這些事的人懂野外行進規則,知道怎麼讓追蹤者忽略痕跡,又能讓目標看清方向。
這不像敵人的作風。
敵人喜歡埋伏、設障、引誘。他們不會費勁留下這麼多清晰指引。
除非……他們在引導我們去某個地方。
我想起賬本裡的內容,“星瞳計劃”,陳雪的名字出現在觀察名單上。趙衛國的目標不止是滅口,他還想讓我們動起來,走到他設計的位置。
但這路上的一切都太順了。
小屋的食物、手繪地圖、防潛網的缺口、浮木三角、現在的路徑標記……每一個環節都在幫我們節省時間和體力。
如果是圈套,那就太大了。大到不像是為了抓我們,倒像是為了把我們送到某個節點。
“你在想什麼?”她突然問。
“我在想,有沒有可能……”我頓了一下,“有人不想讓我們死。”
她沒接話。
風吹過來,帶著一點土腥味。天光比剛才亮了些,雲層裂開一道縫,透出灰白色的光。
又走了一段,地勢微微上升。導航儀提示前方兩百米進入丘陵過渡帶,坡度增加,建議減速前行。
我放慢腳步,右手按在戰術腰帶上,左手握緊導航儀。
她一直跟在我後麵,眼睛掃視兩側林地。她的狀態比我好,年輕,體力足,也沒有舊傷拖累。但她更緊張。每次遇到標記,她都會多看兩眼,像是在辨認某種暗號。
也許她認識這些東西的來源。
我沒問。
有些事,現在不能問。
到了坡頂,視野開闊了些。遠處能看到一條斷裂的水泥路,路邊有倒塌的電線杆,再往遠,是一片低矮建築群的輪廓。
城市邊緣。
導航儀顯示距離目標點還有八公裡,預計步行兩小時十五分鐘到達。
我停下休息。
右腿肌肉繃得厲害,我靠在一棵樹上,沒坐下。坐下容易讓人放鬆警惕,我不想在這個時候鬆下來。
她喝水壺裡的水,喝完擰緊蓋子,遞給我。
我搖頭,“你自己留著。”
她也沒堅持,把水壺塞回包裡。
“你覺得我們能進去嗎?”她問。
“能。”我說,“隻要不碰觸發條件。”
她低頭看自己的鞋尖,“比如?”
“比如聯網、刷臉、進入監控密集區。”我說,“趙衛國控製著市政係統,我們一露臉就會被鎖定。”
她點頭,“所以得走外圍,找落腳點。”
“嗯。”
我重新背上包,檢查了一遍導航儀電量。還剩百分之七十二,夠用。
我們繼續往前。
下坡時地麵鬆軟,她滑了一下,手撐在地上才穩住。我伸手拉她起來,她沒拒絕。
這種事不用說謝謝。
快到山腳時,路邊出現一塊水泥樁,半埋在土裡。上麵有個符號——一個圓圈,裡麵畫著三角。
我蹲下來看。
這不是通用標記。
也不是軍事標準符號。
但它出現在這裡,和之前的指引一樣,指向同一條路。
“你見過這個嗎?”我問她。
她搖頭。
我站起身,往前走。
她沒動。
我回頭。
她站在原地,盯著那個符號,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