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的偏愛遺囑 第55章 倉庫的神秘陰影
夜風貼著地麵刮,吹得鐵皮牆嗡嗡響。我蹲在排水管出口,手撐濕泥,膝蓋壓著碎石。衝鋒衣後背全是汗,冷得發僵。頭頂三米高是倉庫外牆,鏽跡斑斑的鐵網斜塌下來,像被誰用刀割開了一道口子。
就是這兒。
我抬頭看了眼腕錶,21:07。比計劃晚了七分鐘。路上繞了兩圈,確認沒被跟。身後是廢棄碼頭,幾艘破船卡在淤泥裡,桅杆歪著,像死人的手臂。
我沒再等。
翻身爬上去,順著鐵網往上挪。指尖碰到鐵鏽,蹭掉一層皮。右腿舊傷突然抽了一下,但我沒停,翻過牆頭,落地滾了半圈,趴進一堆爛木箱後麵。
非常安靜。
耳朵豎著,聽風聲,聽水拍岸,聽遠處海鳥叫。一分鐘過去,沒有警報。紅外係統應該裝在正麵大門那側,這裡沒人管。但我不信運氣。
貼著牆根往前爬,揹包裡的戰術手電硌著肩胛骨。夜視儀戴在頭上,沒開。先靠眼睛適應黑暗。
前方十米是主庫房,鐵皮門缺了個角,像是被車撞過。地上有兩條細線,反光。絆雷?不像。太細,也沒埋進地裡。可能是訊號線,連著某個感測器。
我退後兩步,撿起一塊碎磚,輕輕扔出去。
磚塊滾過細線,沒動靜。
還是不動。
又等了三十秒,我低身躥出,貼著牆邊摸到門縫。裡麵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空氣裡一股味兒,機油混著火藥,還有點酸臭,像是金屬泡過化學液。
進了。
腳踩在地上,是水泥地,但表麵結了一層滑膩的東西。我蹲下,手指一抹,聞了聞。不是油,也不是水,有點刺鼻。
不能再開手電。
我戴上夜視儀。
綠光一亮,眼前變了樣。
倉庫很大,至少兩個籃球場那麼大。四麵都是貨架,堆滿了黑色箱子,方方正正,一米見方。每個箱子上印著模糊的外文,字母被擦過,看不清。編號用噴漆打在側麵,三位數字加一個三角符號。
我靠近最近的一個。
箱子封條是工業膠帶,纏了三層。我掏出匕首,刀尖插進去,慢慢劃開。動作要輕。這種地方,聲音傳得遠。
膠帶斷了。
掀開蓋板。
裡麵是泡沫隔層,挖出六個凹槽。每個槽裡包著東西——金屬部件,長條形,有弧度。我伸手摸了摸,冰涼,有紋路。槍管。
再往下發熱片下麵藏著扳機元件,還有彈匣井。全拆開能組裝成一把突擊步槍。
我心跳沒加快。
這種場麵見多了。
但我還是拍了照。手機調成靜音,貼著箱子邊緣拍了三張:整體、編號、內部結構。存進加密資料夾,命名“7-0”。
又往後走兩步,撬開第二個箱子。
一樣。
第三個。
全都一樣。
不是一批貨,是整條運輸鏈。這些箱子從哪來,運到哪去,誰接貨,誰收錢,都不是小事。趙衛國敢用這種廢倉做中轉站,說明他不怕查,或者……已經有人替他擦屁股。
我數了下,能看到的箱子至少四十個。按每個箱六套元件算,能拚出二百四十把槍。不算多,但足夠武裝一支小隊。
夠用了。
該走了。
我合上最後一個箱蓋,轉身往門口方向退。腳步放輕,耳朵一直開著。巡邏每二十分鐘一次,現在過去了十三分鐘。還剩七分鐘視窗。
走到門邊,我停下。
不對。
剛才進來時,地上那兩條細線,位置變了。
我回頭。
線還是橫在那兒,但角度偏了。原本平行,現在一高一低,像是被人踩過之後沒複位。
有人來過。
我立刻貼牆,蹲下,摘掉夜視儀。眼前一黑。不能依賴裝置。現在靠耳朵,靠身體感覺。
三秒。
頭頂“啪”一聲。
燈亮了。
慘白的光從頂棚灑下來,像潑了一桶石灰水。整個倉庫瞬間通明。我眯眼一瞬,馬上適應,撲向最近的貨箱後方,單膝跪地,背靠箱子,右手握緊匕首。
七個人。
從四個方向出現。穿黑色作戰服,臉蒙著,手裡端著自動步槍。槍口統一朝中間掃,一步步推進。腳步很穩,訓練有素。不是街頭混混,是真兵。
他們沒開火。
說明不想打死我,至少現在不想。
我屏住呼吸,聽他們的走位。
兩人守大門,兩人從左側包抄,兩人右側,一人居中殿後。標準圍控陣型。他們在逼我動,逼我露位置。
我不動。
左腿開始麻,舊傷壓著神經。我換重心,右膝微曲,左手摸到腰間的備用彈匣。雖然沒槍,但這動作讓我腦子清醒。戰鬥姿態不是為了打,是為了活。
中間那人開口了。
“出來吧。我們知道你來了。”
聲音經過變聲器,聽著像機器在說話。
我沒應。
他又說:“你能進來,說明有點本事。但你現在走不了。訊號被遮蔽了,外麵也聽不到裡麵的聲音。彆做無謂抵抗。”
我還是不動。
他在試探我的反應。
我盯著前方兩個逼近的守衛。他們之間有個空隙,大約兩米寬。如果他們繼續前進,再走五步,那個空隙會變成突破口。我可以衝出去,拚近身。
但代價大。
對方有七個人,槍上了膛。隻要我露頭,他們就能把我打倒。就算不死,也會被控製。
我不急。
他們也不急。
就這麼耗著。
一分多鐘過去。
中間那人又動了。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燈光最亮的地方。他沒拿槍,雙手垂著,像是想顯得沒威脅。
“我們不想傷人。”他說,“隻要你交出手機,我們可以讓你離開。”
手機?
他們知道我拍了照。
說明這個倉庫有監控。我進門的時候沒發現攝像頭,但它一定藏在某個角落。可能是偽裝成通風口的小孔,也可能是嵌在貨架上的金屬鈕。
我回憶剛才的路線。
走過三個貨架區,拐過兩次彎。如果攝像頭在頂部中央,應該能拍到我撬箱子的動作。
但他們直到我準備撤離才亮燈。
為什麼?
不是抓現行,是等我拿到證據後再動手。這是設局。
目的不是阻止我查,是讓我查完,再抓我。
背後有人想看我能走多遠。
我腦子裡閃過幾個名字,沒停留。現在不是推理的時候。
燈光太強,眼睛開始流淚。我眨了眨眼,壓下不適。夜視儀還在手上,不能戴了,反光會暴露位置。
對麵的人又往前一步。
“最後一次機會。”他說,“交出裝置,走人。”
我沒動。
他歎了口氣,抬手做了個手勢。
所有人槍口微微上抬。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下一秒,他們就要推進包圍圈,強行搜查。
我慢慢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匕首。
刀刃很短,但夠快。
隻要他們靠近到五米內,我就有機會。
我調整呼吸,肩膀放鬆,腳掌貼地。
等。
他們開始移動。
兩步。
三步。
中間那人突然抬手,指向我藏身的貨箱。
“就在這兒。”
四個人同時轉向這邊。
我握緊匕首,肌肉繃緊。
最近的守衛離我隻有六米。
他抬起槍,對準箱子邊緣。
我準備躍起。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哢噠”一聲。
像是開關被撥動。
緊接著,所有燈滅了。
倉庫一下子回到黑暗。
守衛的腳步亂了。
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我抓住機會,立刻翻身,貼著地麵滑出兩米,躲進另一排貨箱之間。手肘壓著地,膝蓋蹭過水泥縫,疼得鑽心。
我沒停。
爬。
三米。
五米。
聽到前麵有人靠近。
我停下,縮在角落,屏住呼吸。
黑暗中,有人說話。
“怎麼回事?”
“電源被切了。”
“不可能,備用線路呢?”
“一起斷了。”
“找他!彆讓他跑了!”
腳步散開,槍聲沒響。他們在慌。
我沒動。
這片黑暗來得太巧。
不是巧合。
是有人幫我。
但我不能信。
可能是個新陷阱。
我靠在箱子上,手心全是汗。
匕首還在。
手機還在。
照片也在。
人還在。
隻要沒倒下,就還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