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獲救後,蘇敏之在廣州又待了三天。
這三天裏,她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女兒身邊,看著小丫頭從最初的虛弱慢慢恢複精神。
直到第三天下午,蘇念念已經能在病房裏跑來跑去,蘇敏之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來。
醫生做了最後一次檢查,確認孩子各項指標都正常後,蘇敏之決定回上海工作。
臨走前,她抱著念念親了又親:“寶貝在外婆家要乖乖的,等過年的時候,媽媽就回來了。”
這幾天,雲舒像是要把之前的擔心都化作美食來補償外孫女。每天變著花樣給念念做各種好吃的,廚房裏從早到晚飄著香味。
今天中午,雲舒特意做了一道菠蘿咕咾肉。金黃酥脆的肉塊裹著酸甜的汁水,配上新鮮的菠蘿塊。
念念坐在餐桌前,小手拿著筷子,眼睛亮晶晶的:“外婆,這個肉肉好漂亮!”
“漂亮還要好吃才行。”雲舒笑著給她夾了一塊,“慢慢吃,別燙著。”
桌上還有一道鹹蛋蒸肉餅,這是雲舒的拿手菜。
她把五花肉剁得細細的,加入馬蹄丁增加脆嫩的口感,調好味後攤平在盤子裏,上麵鋪上兩個鹹蛋黃,放進蒸鍋裏蒸。
出鍋的時候,肉餅吸收了鹹蛋黃的油脂和香味,金黃的蛋黃油滲進肉裏,香得讓人直咽口水。
“阿婆,這個是我最喜歡的!”坐在念念旁邊的葉瑾衡迫不及待地夾了一大塊肉餅,吃得滿嘴流油。
自從念念出院後,葉瑾衡便經常來蘇家蹭飯。
這孩子似乎特別喜歡念念這個小姐姐。當然,他也不會空手來。今天送葉瑾衡過來的司機就提了兩個大袋子,裏麵裝著新鮮的牛肋條和一箱新鮮水果。
“這是我外婆讓我帶來的。”葉瑾衡一本正經地說,“她說來別人家做客不能空手。”
雲舒接過東西,哭笑不得地摸了摸他的頭:“你這麽一個小人兒,吃不了多少東西。下回告訴你外公外婆,來我這裏不用帶東西,你自己過來就行。每次都這麽客氣,倒顯得生分了。”
轉身又端上一個大砂鍋,“來,這是魚頭豆腐湯,趁熱喝。”
揭開鍋蓋,一股鮮香撲鼻而來。
奶白色的湯裏,大塊的魚頭和嫩豆腐若隱若現,上麵飄著蔥花和薑絲。
這魚頭是雲舒早上特意去菜市場挑的,要的是最新鮮的花鰱魚頭,先用油煎得兩麵金黃,再加入開水、豆腐和薑片,大火滾煮出奶白色的濃湯。
蘇念念端著小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湯,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外婆,今天做的菜,都是念念愛吃的!”
“也是我愛吃的!”葉瑾衡不甘示弱地說,惹得念念咯咯直笑。
雲舒看著兩個孩子吃得開心,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你們愛吃就好。等過兩天,外婆帶你們去廣州酒家,咱們去下館子。聽說那裏新來了個大廚,做的點心特別好吃。”
“太好了!”兩個孩子異口同聲地歡呼起來。
蘇敏言剛從樓上下來,一進餐廳就聞到了滿屋子的香味。
他搓著手走過來,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嘴裏嘖嘖稱讚:“哎呀,我可是沾了你們倆小家夥的光了,這每天都有好吃的。”
他拿起筷子,毫不客氣地夾了一大塊鹹蛋黃蒸肉餅,“媽,你這手藝,開個私房菜館絕對生意興隆。”
雲舒笑著拍了他一下:“就你嘴甜。”
說著,她端著最後一道菜從廚房出來,一盤翠綠的白灼菜心,淋著生抽和蔥油,看著就清爽。
她把菜放在桌子中央,跟孩子們說:“來,多吃點蔬菜,不能光吃肉,要營養均衡。”
葉瑾衡皺了皺小鼻子:“蔬菜沒有肉肉好吃。”
“蔬菜讓你長高高。”雲舒哄著他,“瑾衡不是想長得跟叔叔一樣高嗎?”
小家夥這才勉為其難地夾了一根菜心。
蘇敏言喝了口湯,跟兩個孩子說:“對了,下午要不要跟舅舅出去玩?”
蘇念念眼睛一亮,放下筷子問:“去哪裏玩呀?”
蘇敏言神秘兮兮地說:“要不舅舅帶你們去白天鵝賓館?那裏麵有瀑布,還有咖啡廳,裏麵有好吃的蛋糕。”
葉瑾衡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賓館裏麵有瀑布嗎?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蘇敏言比劃著,“是室內的瀑布,特別壯觀。還有好多魚在水池裏遊來遊去。你們要不要去看看?”
兩個孩子異口同聲地喊道:“好啊!”
葉瑾衡更是興奮地從椅子上跳下來,“舅舅,我們現在就去!”
“先吃完飯。”雲舒按住急不可耐的小家夥,“吃飽了纔有力氣玩。”
然後對蘇敏言說,“讓司機送你們過去,路上小心點。”
“知道了,媽。”蘇敏言應道。
下午兩點,吃完飯休息了一會兒,蘇敏言就帶著兩個孩子出發了。司機開車很穩,不到半小時就到了白天鵝賓館。
一進大堂,兩個孩子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蘇敏言提到的瀑布,有一個詩意的名字——“故鄉水”。
它位於賓館的中庭,是一個三層樓高的人工瀑布。
水流從假山頂端傾瀉而下,嘩嘩作響,水花飛濺,然後匯入下方的池中,池水清澈見底,裏麵養著十幾條錦鯉,紅的、金的、花的,悠閑地遊來遊去。
“哇!”念念和葉瑾衡同時發出驚歎,兩個小腦袋仰得高高的,看著水流奔騰而下。
“舅舅,為什麽叫故鄉水呀?”念念好奇地問。
蘇敏言指著假山上的字:“你看,那裏刻著‘故鄉水’三個字。這個名字取自唐代詩人李白的詩句‘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寓意‘流水歸源’。”
他頓了頓,用孩子能理解的話解釋道,“就是說,不管水流到多遠的地方,最後都會回到家鄉。這是當年投資興建這個賓館的愛國華僑,表達對祖國、對故鄉的思念。”
葉瑾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就像我們出去玩,最後也要回家一樣嗎?”
“對,就是這個意思,真聰明!”蘇敏言摸了摸他的頭。
看完瀑布,蘇敏言帶他們去了流浮閣咖啡廳。
咖啡廳裝修典雅,大片的落地窗正對著白鵝潭,江景一覽無餘。
“你們想吃什麽?”蘇敏言拿著選單問。
“蛋糕!”兩個孩子異口同聲。
最後他們點了一個芝士蛋糕和一塊巧克力慕斯蛋糕,三個人坐在窗邊的位置,一邊吃著蛋糕,一邊看著窗外的江景。
午後的陽光灑在江麵上,波光粼粼。遠處的遊船緩緩駛過,拉著長長的汽笛聲。
蘇念念用小勺子舀了一口蛋糕,滿足地眯起眼睛。
她看著窗外的景色,心裏想著:這廣州的生活,有溫暖的天氣,有外婆做的美食,有舅舅帶著玩,還有漂亮的江景,可比上海愜意多了。
也比上輩子的北京,愜意多了,時間久了,她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變成了一個七歲的女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