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響。葉懷謙抱著葉瑾衡走了進來。
“蘇司令,打擾了。瑾衡非要來看看念念。”
葉瑾衡一看到蘇念念,立刻掙紮著要下地:“姐姐!”
蘇念念也笑了:“瑾衡,你沒事吧?”
“我沒事!”葉瑾衡跑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蘇念唸的手,“姐姐,你的手還疼嗎?”
“不疼了。”蘇念念摸了摸他的頭。
蘇敏之這才注意到葉懷謙,立刻站起身:“您就是葉隊長吧?太感謝您了!要不是您,我都不敢想……”
她說著就要鞠躬,被葉懷謙連忙扶住:“蘇女士,您別這樣。這是我應該做的。”
葉懷謙有些不好意思:“其實,多虧了念念機智勇敢,幫助瑾衡逃了出來。”
“那片區域很大,有好幾個村子。如果不是念念幫助瑾衡逃出來,衝到了路中間攔住了我們的車,我們很可能會錯過這個院子,先去別的地方。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對了,媽媽,”蘇念念突然說,“葉叔叔以前就救過我一次。”
“什麽?”蘇敏之愣住了。
“就是剛開學的時候,在弄堂裏,我被一條大黃狗追,是葉叔叔救了我。”蘇念念看著葉懷謙,“叔叔,您還記得嗎?”
葉懷謙笑了:“記得,我那天剛在上海完成一個任務,臨時決定去看一個戰友,結果就聽到你在喊‘救命’。”
蘇敏之這纔想起女兒提過這事,頓時更加感激:“原來是您!當時念念回來就說遇到了一個解放軍叔叔。沒想到是您,真的太感謝了!”
“真的不用客氣。”葉懷謙擺擺手。
他的目光落在蘇念念身上,越看越覺得這個小姑娘不簡單。
尋常孩子經曆這種事,早就嚇傻了,可她卻能在絕境中策劃逃亡,在危急時冷靜反擊,這已經不是“機靈”兩個字可以形容的了。
“叔叔,”葉瑾衡拉了拉葉懷謙的衣角,“我能經常去找念念姐姐玩嗎?”
“當然可以!”雲舒連忙說,“瑾衡和念念這孩子一起經曆了這麽多,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歡迎你常來我們家裏玩。”
葉瑾衡高興地跳起來:“太好了!姐姐,等你好了,我去找你玩!”
“好啊。”蘇念念笑著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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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上海的方家,方母正在院子裏收拾晾曬的衣物,忽然聽到大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三個風塵仆仆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看樣子是從遠處趕來的。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婦人,頭發花白了一半,臉上帶著幾分侷促不安。跟在她身後的是兩個男人,一個三十多歲,麵相憨厚;另一個五十出頭,但背已經有些佝僂。
方母放下手中的衣物,疑惑地打量著這幾個陌生人:“你們找誰啊,是不是走錯門了?”
“是方豫明家吧?”那婦人操著濃重的彭城口音,小心翼翼地問道。
“是啊,你們是……”方母皺起眉頭,心裏隱約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那婦人往前邁了一步,臉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你是小磊的奶奶吧?”
“我……是啊。”方母的眉頭皺了皺,完全沒反應過來這些人是誰,心裏莫名地湧上了幾分不安。
“巧了,我也是。”那婦人說著,踮起腳尖往屋裏張望,“小磊在家吧?”
“你們到底是誰啊?”方母的聲音裏已經帶上了警惕。
那婦人趕忙拉過身邊那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說:“這是小磊他爹。”說完又指了指另一個年紀大些的男人,“這是小磊的爺爺。”
方母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終於明白了——這些人是劉香蘭改嫁後的婆家人,是小磊在彭城的養父一家。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圍裙的一角。
那婦人見方母沉默,又急忙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理直氣壯:“我們好歹養了他這麽多年,總不能找著親爹,就不認養爹了吧。孩子小時候,我們可沒虧待過他,吃的穿的都是緊著他來……”
院子裏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連空氣都似乎凝滯了。
這時候,方小磊聽到院子裏的動靜,推開屋門走了出來。他剛跨出門檻,目光就落在了那三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整個人頓時僵在了原地。
陽光正好照在他臉上,讓他不得不眯起眼睛。就在這一瞬間的恍惚中,劉母已經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哎呦,好久沒見到我的乖孫子了,想奶奶了吧。”劉母的聲音帶著誇張的親熱,粗糙的手掌緊緊握著方小磊的手腕,像是生怕他會跑掉似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上下打量著方小磊,“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看看這臉色……”
方小磊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卻又不好太過用力。他求助似的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方母,方母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嘴唇緊抿著。
他又將目光轉向劉水強,這個養父正侷促地站在後麵,手裏還提著那幾個包裹,見方小磊看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腳尖在地上蹭來蹭去。
“你們來幹什麽?”方小磊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生硬,他輕輕抽回了自己的手。
劉母顯然早就準備好了說辭,臉上堆滿了笑容:
“小磊啊,你認回你親爹,可不能不認我們了呀。咱們畢竟是一家人住了這麽多年,有感情的。我們這回過來,就是來走親戚的。”
她說著,還特意揚了揚手裏提著的東西,“你看,我們還帶了彭城的特產呢,都是你小時候愛吃的。”
“走親戚?”方母的聲音裏充滿了諷刺,眉毛高高挑起。
“對啊!”劉母像是抓住了什麽理所當然的道理,聲音都大了幾分,“小磊是你孫子,也是我孫子,我們這不就是親戚嗎?親戚之間走動走動,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正在這當口,院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方父和方豫明正好下班回來,兩人有說有笑地走進院子,看到眼前的場景都是一愣。
方豫明的目光在幾個人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劉水強身上。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複雜起來:“你怎麽來了?”
劉水強剛要開口,方母已經搶先哼了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人家說了,走親戚。”
“走親戚”三個字被她咬得格外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