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吧，”葉懷謙放下茶杯，饒有興趣地看著她，“除了房子，你還準備投資什麽？”
蘇念念低頭夾了一個蝦球，慢慢嚼著，似乎在思考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其實目前也沒什麽，”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語氣有些無奈，“葉叔叔，您也知道，我就是一個中學生。”
她攤了攤手，表情有些好笑：“就算我看好什麽專案，我跑過去跟人家說‘您好，我想投資您的公司，給您送錢來了’，人家估計第一反應就是遇到騙子了。”
她聳了聳肩：“不是每個人都像葉叔叔一樣，慧眼識珠，願意相信我這個小孩子。”
葉懷謙被她這番話說笑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他認真地問，“等你長大以後，想做什麽？”
蘇念念沉默了片刻。對於未來，她這幾年其實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作為一個曾經的財經記者，她最大的優勢是什麽？
她知道哪些行業會崛起，從行動通訊到網際網路，從電子商務到人工智慧；
她知道哪些公司會成功，那些後來成為巨頭的企業，此刻可能還隻是一間小小的辦公室、一個簡陋的車庫、幾個懷揣夢想的年輕人；
她知道哪些人會成為時代的弄潮兒，那些名字現在還籍籍無名，但在未來的商業史上，它們將被反複提起，成為傳奇。
而她現在又有錢。
最適合她的職業，毫無疑問，就是做天使投資人。
“我想做投資，”她收回目光，看向葉懷謙，斟酌著措辭，“我覺得自己還挺有眼光的，可以找一些有潛力的行業和公司，在它們還沒有成功之前投資它們。”
“你說的，”葉懷謙若有所思地說，“有點像我之前聽香港朋友說起過的風險投資。他們那邊叫venture capital，專門投資初創企業，高風險高回報。”
蘇念念微微一愣，沒想到葉懷謙居然知道風險投資的概念。
葉懷謙：“據我瞭解，風險投資在國外已經很成熟了。矽穀那邊有很多這樣的例子，一些默默無聞的小公司，因為得到了風險投資的支援，後來成長為龐然大物。”
蘇念念微微挑眉，沒想到葉懷謙對國外的情況也有瞭解。
“不過，這都是以後的事情，”蘇念念話鋒一轉，“我現在得好好學習，爭取上一個好的大學，有一個好的平台。”
她的眼睛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好的大學裏有好的資源，有優秀的同學，有前沿的資訊。說不定，未來我的同學裏麵，就有我的投資物件呢。”
葉懷謙靜靜地聽著，目光中的讚賞越來越濃。
他笑著問：“那到時候，我能入股嗎？”
蘇念念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葉叔叔，您……您認真的？”
“當然。”
“您相信我？”蘇念念指了指自己，語氣裏帶著一絲不確定，“您就不怕我把您的錢都賠光了？”
葉懷謙笑了。
“其實我一直都覺得這個世界上是有天才存在的，但並不是每一個天才都能找準自己的道路。”
他看著蘇念念，目光中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期許：“我覺得，念念你可以。你有眼光，知道自己要什麽，也知道該怎麽去實現。這比什麽都重要。”
蘇念念想，葉叔叔這是把她當成天才了。
“再說了，”葉懷謙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鬆起來，“錢賠了再賺就是了。”
蘇念念被他這副“有錢任性”的樣子逗笑了。
笑過之後，葉懷謙的神色又認真起來。
“不過，咱們不說以後的事情，”他看著蘇念念，“現在就有一個機會。”
蘇念念一愣：“什麽機會？”
“念念，你知道使用者交換機嗎？”
蘇念念皺了皺眉，搖了搖頭。這個詞她沒聽說過。
葉懷謙耐心地解釋道：“就是一種通訊裝置，簡單來說，就是一個機構內部的分機之間可以互相打電話，不需要占用外線，可以節省通訊費用。”
他指了指包廂裏的電話機：“比如你住在酒店，從一個房間打電話給另一個房間，走的就是使用者交換機，不占用外線。醫院、學校、政府機關、大型企業，都需要這種裝置。”
蘇念念點點頭，表示理解了。
“我明白了，”她說，“但葉叔叔為什麽跟我說這個？”
葉懷謙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繼續說道：“其實現在國內大部分的使用者交換機，用的都是外資品牌，像西門子這些。”
“國內的企業想買這些裝置，就得花大價錢從國外進口。不僅貴，而且售後服務也跟不上。”
蘇念念聽得很認真，但還是不太明白葉懷謙說這些的用意。
“深圳這邊有一家做貿易的民營企業，”葉懷謙繼續說，“做的就是這個生意。他們代理國外的品牌，然後賺取中間商的差價。”
他頓了頓，看著蘇念唸的眼睛：“但是，他們公司近期有自主研發的打算。”
“自主研發？”
“沒錯，”葉懷謙點頭，“他們有野心，不甘心一輩子給外國人打工，所以想搞自主研發。”
蘇念唸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一拍。
這些關鍵片語在一塊兒，一個念頭在她腦海裏一閃而過，但她還不敢確定。
“他們需要錢，”葉懷謙繼續說，“搞研發是很燒錢的事情，每一項都需要大量的資金投入。”
“他們現在的規模不大，隻有二三十個員工，靠做貿易賺的那點錢根本不夠。銀行又不願意貸款給他們這種小公司，他們隻能到處找錢。”
葉懷謙歎了口氣：“目前還背上了一部分高息借貸，利息高得嚇人，壓力很大。”
“最近找到我這裏，想借點錢周轉，”葉懷謙說，“我和他們有過業務往來，他們做貿易，我做運輸，合作過幾次，關係還不錯。”
葉懷謙看著蘇念念，問道：“念念，你對這個有興趣嗎？”
蘇念唸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葉叔叔，您還沒告訴我，這家公司叫什麽名字？”
葉懷謙輕飄飄地說了一個名字。
蘇念唸的腦子“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你不是說想做投資嗎？這就是一個機會，雖然風險大，但如果成功了，回報也會很可觀。”
蘇念念還是不敢相信，葉懷謙就這麽隨隨便便地，把這個投資機會送到了她麵前。
她感覺自己的心髒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葉懷謙看著她，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不過，我得提醒你，這可不像買房子。房子買了，就算跌了，好歹還有一堆磚頭瓦塊在那裏。但投資企業不一樣，如果技術研發失敗，你投的錢就打水漂了，一分錢都收不回來。”
蘇念念點點頭，表示理解。
“或者，穩妥一點，”葉懷謙建議道，“可以以債權的名義投進去。就是借錢給他們，約定利息和還款期限。這樣就算他們研發失敗，你也能把本金要回來。”
蘇念念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葉懷謙。
“不，我要股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