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刹海，北京。
冬日的陽光灑在冰麵上，放眼望去，整個什刹海都凍得結結實實的，冰麵上更是熱鬧非凡，到處都是滑冰的人。
蘇念念穿著大厚棉襖，脖子上圍著厚厚的圍巾，頭上戴著毛線帽，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身材，忍不住笑了——感覺自己臃腫得像一隻企鵝。
“念念，你慢點，小心別摔著了。”蘇敏言在身後緊跟著她。
“舅舅，我沒事的！”蘇念念回頭衝他笑了笑，然後繼續往前滑。
她心想，就算摔在冰麵上，就憑自己穿得這一身，估計也摔不疼。
蘇念念滑得越來越順溜了。她雙腿交替發力，身體微微前傾，在冰麵上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她看到旁邊有人在玩自製的冰車，那是一種很有特色的冰上工具。
其實就是一塊方方正正的木板，下麵釘上兩根鐵條當滑軌，人坐在上麵，手裏再拿兩根帶鐵尖的棍子當槳，往冰麵上一撐一撐的，就可以在冰上“劃船”了。
“念念，你看那個冰車，”蘇敏言滑到她身邊，指著那邊說，“好不好玩？你也想要這種冰車嗎？回家我也給你做一個。”
對於學建築的蘇敏言來說，給外甥女做個冰車還不是小菜一碟。他在學校的時候就經常做各種模型，手工活特別好。
“舅舅，不用了，我還是喜歡自己滑！”蘇念念搖搖頭，“坐在那個上麵多沒意思啊。”
“行，那你繼續滑，”蘇敏言笑著說，“看把你能的。”
不遠處有賣冰糖葫蘆的，旁邊還有賣凍柿子的，再過去一點是賣烤紅薯的，老大爺推著一個改裝過的油桶，裏麵烤著紅薯，香味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蘇敏言問念念：“念念，你要不要吃烤紅薯？那邊還有冰糖葫蘆和凍柿子。”
蘇念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其實早就聞到烤紅薯的香味了，又甜又香，讓人直流口水。但她現在滑得正開心，懶得脫冰鞋走過去。
“舅舅，我想吃烤紅薯！”蘇念念使勁點頭，“你去買吧，我在這裏等你。我不想脫冰鞋，太麻煩了。”
“那你別亂跑，就在這兒等我。”蘇敏言叮囑道。
他看了看周圍，冰麵上到處都是人，旁邊還有穿著紅馬甲的執勤人員在巡邏，應該沒什麽危險。
“我很快就回來，你要是累了就在旁邊休息一下，別滑太遠了。”蘇敏言又囑咐了一句，然後轉身往小攤位那邊走去。
蘇念念衝他揮揮手：“舅舅你快去快回！給我挑個大的！”
“知道了！”
看著舅舅的背影，蘇念念原地轉了兩圈，感覺有點熱了。
她把毛線帽的帽簷往上擼了擼，露出額頭。剛才滑得太投入了，都出汗了，後背有點潮乎乎的。
說起滑冰，蘇念念覺得自己還蠻有天賦的。
今天是她第三次上冰麵了，第一次是舅舅扶著她，她連站都站不穩；第二次她可以自己慢慢挪動了；到了今天，她已經可以一個人獨自滑了，雖然速度不快，但至少不會摔跤了。
她想著等見到瑾衡，自己都可以教他了。想到這裏，蘇念念忍不住有點得意。
然而，心裏剛開始得意，餘光就瞥見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正直直地朝她衝過來。
那是一個小胖墩，穿得也跟她一樣臃腫。小胖墩顯然不太會控製方向，雙手在空中亂揮，嘴裏還“啊啊啊”地叫著，就像一顆失控的炮彈一樣朝她撞來。
蘇念念下意識地想要躲開，身體往旁邊一閃。
但她忘了這是冰麵，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了平衡。她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前出溜，重心越來越低，屁股馬上就要跟冰麵來個親密接觸了。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摔個屁股墩兒的時候，後麵突然伸過來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後背。緊接著，另一隻手往前一伸，接住了那個滑過來的小胖墩，讓他穩穩地停了下來。
蘇念念站穩之後，連忙回頭看是誰救了她。
“葉叔叔？”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怎麽是你？”
站在她身後的人，正是葉懷謙。
他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和蘇念唸的“企鵝裝”相比，他穿得明顯要單薄一些。
“你沒事吧？”葉懷謙低頭看著她，關切地問道。
蘇念念搖搖頭：“沒事，謝謝葉叔叔。”
這時候，小胖墩的父母匆匆忙忙地滑過來了。那對夫妻看起來三十多歲，滿臉歉意。
“小姑娘，真是對不起啊！”小胖墩的媽媽連連道歉，“我們家這孩子剛學滑冰，控製不好方向，差點撞到你了。你沒摔著吧？”
“沒事沒事。”蘇念念擺擺手。
“這位同誌，真是太謝謝您了！”小胖墩的爸爸對葉懷謙道謝，“要不是您眼疾手快，兩個孩子都得摔著。”
“不客氣，小心點就好。”
小胖墩的父母又道了幾聲謝，然後一人牽著孩子一隻手，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滑去了。
等他們走遠了，蘇念念才仔細打量起葉懷謙來。她發現葉懷謙的臉上有些疲憊，眼下隱隱有青黑色，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的樣子。
“葉叔叔，你……你不是去深圳了嗎？”
她到北京後跟葉瑾衡通過電話，葉瑾衡在感冒，咳嗽得厲害，不敢出門。
但葉瑾衡在電話裏跟她說，他三叔已經離開北京去深圳了，聽說在那邊有生意，過年也不回來了。
“剛回來，有點事。”葉懷謙簡短地回答。
他沒有多說，蘇念念也沒有追問。但她隱約能感覺到，葉叔叔這次回來，可能是遇到什麽困難了。
她雖然不知道葉懷謙在深圳做什麽生意，但她知道，從零開始創業是很不容易的。
“念念，你今年在北京過年？”
蘇念念點點頭。
“那挺好的。”葉懷謙說，“北京過年很熱鬧，可以去逛逛廟會。”
“嗯嗯，舅舅說了，要帶我去地壇廟會！”
葉懷謙微微一笑，然後往旁邊看了一眼：“要不要去我們那邊玩？”
蘇念念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不遠處的冰麵上，有一群跟葉懷謙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有男有女，大概七八個人的樣子。
他們圍成一個圈，中間放著一個大大的收音機，正放著音樂。
那些年輕人穿得都很時髦，沒有一個像蘇念念這樣裹得跟球似的。
蘇念念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謝謝葉叔叔，不用了。我舅舅去買東西了，我在這裏等他。他讓我不要亂跑。”
葉懷謙也沒勉強。
他剛才從遠處就看到這個小姑娘一個人站在這裏，覺得有點眼熟，走近一看，果然是念念。本來隻是想過來打個招呼，沒想到正好遇到她差點被撞倒。
“葉叔叔，你的朋友們在等你呢。”蘇念念指了指那邊，“你快過去吧。”
“嗯，那我先過去了。”葉懷謙說，“你一個人小心點。”
“知道了！”
葉懷謙轉身往那邊滑去。他的滑冰技術很好，動作流暢自如，很快就滑出去好幾米遠。
蘇念念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麽。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攏在嘴邊，大聲喊道：
“葉叔叔！”
葉懷謙聽到喊聲，停下來回頭看她。
蘇念念握緊拳頭，高高地舉起來，衝他用力揮了兩下：“葉叔叔，加油！”
她的聲音清脆響亮，在冷冽的空氣中傳出去很遠。
葉懷謙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的笑容很真誠，眼角的疲憊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謝謝念念！”他朝她揮了揮手。
蘇念念也笑著揮手，目送他滑向那群朋友。
“念念！”
蘇念念回頭，看到舅舅正朝她走來。蘇敏言一手拿著兩個熱騰騰的烤紅薯，另一手還拿著一串冰糖葫蘆。
“舅舅！你買了這麽多！”
“冰糖葫蘆是送你的，”蘇敏言把東西遞給她，“來，先吃烤紅薯，趁熱。”
蘇念念接過烤紅薯，燙得她直換手。
她小心翼翼地剝開皮，金黃色的紅薯瓤冒著熱氣，香甜的味道撲鼻而來。咬了一口，軟糯香甜，在這寒冷的冬天裏，簡直是人間美味。
“好吃！”蘇念念眯起眼睛。
“那是，”蘇敏言笑著說，“走吧，咱們去那邊坐一會兒，吃完了再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