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霞飛路上的街燈已經亮起來了。
做完美容護理後，兩人從露美美容院走出來。晚風吹在臉上，帶著幾分涼意，卻讓人神清氣爽。
蘇敏之感覺自己的麵板經過專業護理後變得水潤光滑，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她伸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確實比平時細膩多了。
她轉過頭，笑著看向柳蔓，眼神裏帶著幾分揶揄：“怎麽說？”
柳蔓被她這麽一問，臉上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她伸手親熱地拉住蘇敏之的胳膊，指了指不遠處一家燈光旖旎的西餐廳：“走吧，蘇大廠長，今天我請客。咱們邊吃邊聊，我這兒啊，還真有件大事需要你幫我出出主意。”
蘇敏之看了看手錶，已經六點多了。
她想著今天家裏請了張阿姨做飯，那位阿姨手藝靠譜，念念也跟她熟，倒不用擔心女兒沒人照顧。
她便點點頭，跟著柳蔓走向街對麵。
兩人穿過車水馬龍的霞飛路，來到一家裝修得頗有風情的西餐廳。
此時正是晚餐時間，店裏已經坐了不少客人，大多是穿著時髦的年輕情侶或者三五成群的朋友。
服務員把她們引到靠窗的一個位置。這個位置很好，既能看到外麵霞飛路的繁華街景，又相對安靜，適合聊天。
兩人坐下後，柳蔓接過選單，熟練地點了幾樣菜——牛排、意大利麵、奶油蘑菇湯，還有蔬菜沙拉。
等服務員拿著選單離開後，蘇敏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饒有興致地看著柳蔓，直截了當地問：“說吧，你這是打算做什麽啊？別繞彎子了，咱倆誰跟誰啊。”
柳蔓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她組織了一下語言：“敏之，你也知道，我現在在百貨公司負責化妝品櫃台的進貨和管理。這兩年啊，我眼看著我們的銷售額屢創新高，一個月比一個月好。”
她的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以前，女人買化妝品都是偷偷摸摸的，好像買個雪花膏都是件奢侈的事。”
“可現在不一樣了，大家越來越願意在這方麵花錢了，尤其是那些年輕姑娘，護膚品、香水、口紅，隻要好用，她們都捨得買。我就想著，這說不定是個機會，一個很好的商機。”
蘇敏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敏銳地捕捉到了柳蔓話裏的核心：“你是……想出來單幹？”
柳蔓猶豫了一下，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既有嚮往，又有忐忑：
“說實話，我還沒完全想好。我心裏有這個念頭，可是具體要怎麽做，從哪裏入手，我還沒有個清晰的思路。所以想聽聽你的意見。”
蘇敏之想起柳蔓剛纔在美容院裏問的那些問題。
她笑了笑，問道：“那你是想做剛才那樣的美容院，還是想做化妝品生意？”
“這兩個……有什麽不一樣嗎？不都是跟美容護膚相關的嗎？”
“區別大了。”蘇敏之搖搖頭，“開美容院，你做的是服務業。你賣的是技術、是手法、是顧客躺在那裏的體驗。”
“而做化妝品，你做的是貿易，是零售。你賣的是產品、是品牌、是功效。”
“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意模式，需要的資源、投入都完全不一樣。”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做美容院，你要考慮選址、裝修、技師培訓、服務流程。而做化妝品生意，你要考慮的是產品來源、進貨渠道、銷售渠道、市場推廣。”
“你得先想好，你的核心競爭力在哪裏，要聚焦在哪一塊兒。不能兩個都想要，那樣會分散精力，最後可能兩頭都做不好。”
柳蔓聽得連連點頭，眼神裏充滿了敬佩。
她知道，蘇敏之在商業思維上確實比自己高出不止一個層次。
她迫切地問：“那你說呢？以我的情況，應該從哪一方麵入手比較好？”
這時，服務員端著托盤走過來，把她們點的菜一一擺在桌上。熱氣騰騰的牛排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奶油蘑菇湯濃稠香滑，意大利麵上撒著新鮮的羅勒葉。
等服務員離開後，蘇敏之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塊牛排，一邊吃一邊說：“柳蔓，你先不要著急辭職。”
“因為你現在的工作，其實就是你最大的資源和優勢。你在百貨公司負責化妝品櫃台，這個位置太重要了。”
“你可以接觸到第一手的市場資訊，可以瞭解各種品牌的銷售情況，可以直接跟供應商打交道，還可以觀察顧客的消費習慣和偏好。這些都是資源。”
她喝了一口蘑菜湯，繼續說：“你可以利用你現在的職位，先做一下全麵的市場調研。”
“摸清楚現在上海市的護膚品、化妝品的整體銷售情況是怎樣的，利潤空間有多大，主要的目標客群是哪些人，現在市場上的供應商都有哪些，他們的供貨條件是什麽，哪種型別或者哪個品牌最受歡迎等等。”
柳蔓邊聽邊用力點頭，眼睛越來越亮。蘇敏之的這番話，瞬間讓她從一團亂麻中找到了線頭。
“對對對，你說得太對了！”她激動地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
“我可以先做準備工作，摸清楚情況再說。敏之，我就是需要你給我一些思路，幫我理清楚頭緒。”
她停頓了一下，又有些不甘心地說：“其實我今天動了開美容院的心思，也是因為在露美看到他們的利潤實在是太高了。”
“你想啊，做一次美容收費二三十塊，可成本呢？無非就是一些產品和技師的人工，這利潤率肯定高得嚇人。”
蘇敏之點點頭：“利潤高是沒錯，但你也要看到風險。美容院的風險要高很多。”
“風險？”柳蔓有些不解。
“對，“蘇敏之放下餐具，掰著手指給她分析，“首先，雖然現在去美容院的人越來越多，但畢竟還隻是少數。老百姓還沒有形成這種消費習慣。市場雖然在增長，但還不夠大。”
她頓了頓，繼續說：“另一方麵，你得考慮開美容院的成本。店鋪租金，裝修成本，還有最重要的是技師培訓，你得招到合適的人，還得培訓他們，這需要時間和金錢。”
柳蔓聽得臉色有些凝重，她輕聲說：“對，如果要開美容院，一下子投入進去的成本確實太高了。萬一生意不好，這些投進去的錢可能都打水漂了。”
蘇敏之看她明白了，接著說：“但如果你做化妝品生意，情況就不一樣了。你隻需要重點考慮兩件事——產品和渠道。產品從哪裏來，渠道怎麽打通，相比美容院，這個投入要小得多，風險也更可控。”
她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什麽：“而且，你還可以考慮一個更有前途的方向——做國外那些知名品牌在中國的代理商。”
“現在進口化妝品這麽受歡迎，但很多國外大品牌還沒有正式進入中國市場，或者隻在少數幾個城市有代理。如果你能拿到某個品牌的獨家代理權，那可就不得了了。”
蘇敏之說到代理商的時候，柳蔓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她激動地說：“敏之，我覺得這是一條好思路！真的是很好的思路！”
她的聲音有些大，引得鄰桌的客人都看了過來。
柳蔓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壓低聲音，但興奮不減：
“你想啊，我在百貨公司工作這麽多年，跟很多供應商都很熟。而且我對產品也瞭解，知道哪些好賣，哪些不好賣。”
“如果……如果我能利用這層關係，談下來一個好品牌的代理權，那確實是個天大的機會！”
蘇敏之看著好友興奮的樣子，也為她高興，但還是理智地問了一個問題：“這事，你跟你家裏人商量過了嗎？畢竟不是小事。”
“說過了！”柳蔓用力點頭，“我跟我老公說了我的想法。他倒是挺支援我的。”
“他說反正他是鐵飯碗，工作穩定，工資也夠養家。他鼓勵我大膽去試一試，萬一成功了呢？”
聽到這裏，蘇敏之露出了真誠的微笑：“那我就更支援你了。我也覺得你可以試一下。”
“你本來就有這個行業的經驗，對市場、產品、顧客都瞭解。而且你的性格也適合自己單幹——你做事細心，有耐心，又善於跟人打交道，這些都是做生意最需要的品質。”
“真的嗎？你真的覺得我可以？”柳蔓抓住蘇敏之的手。
蘇敏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眼神堅定：“真的，我相信你可以。柳蔓，你要相信你自己。”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隨時可以來找我。雖然我們做的不是同一個行業，但在生意上遇到的很多問題其實都是相通的。咱們可以互相交流，互相支援。”
“敏之，謝謝你！”
蘇敏之的這番話，打消了她最後一點疑慮。
她用力點點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好！那我就放手去做！先不辭職，就按你說的，利用現在的工作崗位做好市場調研，摸清楚情況，等時機成熟了再正式出來創業！”
窗外，華燈初上，霞飛路上車水馬龍，熙熙攘攘。
餐廳裏，兩個女人正在為彼此的事業和夢想而舉杯、規劃。
在這個充滿機遇和變革的時代，她們都在努力地抓住屬於自己的機會，在時代的浪潮中闖出一片嶄新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