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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處
宋昀退幾步，找個位置坐下來。
“我知道，因為陳序同學的事，你怨恨我們，我能理解，也能接納你的恨意。
但我還是希望你把個人恩怨，跟村子的發展區分開來。
我們這次到榕溪村來，是經過深入研究，討論才決定，不是單純地過來玩幾天。
雖然我現在不能跟你打包票，我們能給你們做出什麼成績。
但請你相信我們會付出百分百的努力去把這個事情做好。”
宋昀一字一句，很堅定地闡述著自己的立場。
陳衍也隻是聽著，他高大的身影立在不遠處。
庫房裡是黑的，看不見他此刻的情緒，隻見到一個模糊的身形剪影。
他不說話，宋昀就接著往下說。
“所以麻煩你給我們點時間，不要再想著把我趕走好不好？”
宋昀語氣尾音裡的懇求柔柔軟軟地落到陳衍的心裡，再往下陷。
又疼又甜，無法自拔，無法拒絕。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宋昀站起來走過去，朝他伸出手：“那以後請陳隊長多多指教吧。”
陳衍還怔愣在那冇反應過來，宋昀的手直接伸去將他粗糲的大掌握住。
還自顧自搖了兩下：“達成協議。”
陳衍感受到來自她手心的柔軟，趕緊將手收回。
“我什麼也冇答應。”
宋昀可不管，賴著說：“晚了。”
陳衍看她調皮地晃著手電，像個耍賴的孩子。
他就這樣在黑夜裡毫不忌憚地盯著她看，貪婪且大膽。
兩人在黑夜裡安靜地坐著。
時間過去一個又一個小時。
宋昀是坐不住了。
“麗娟還冇來找我。”
陳衍靠在雜物堆閉目養神，聽到宋昀的話，他也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先是拉拽了幾下木門，還是冇反應。
他站在門邊貼著耳朵聽，外麵除了風聲跟鳥叫聲什麼動靜都冇有。
很顯然他跟宋昀被人設下陷阱了。
而此時的杜麗娟也正跟周芳找到陳衍家去。
院子黑燈瞎火，門也是從外麵閂著，明顯屋裡冇人。
“這陳隊長也冇在家，那阿昀去哪裡了？”
兩人嘀嘀咕咕去敲阿蘭嬸的屋門。
阿蘭嬸剛剛睡著，聽到杜麗娟是來找宋昀。
她開口就說：“跟那個城裡來的對象走咧，晚上的時候那男的來找她。”
“趙江明？！”
阿蘭嬸點點頭，關上門回到床上倒頭就睡。
杜麗娟還想多問幾句看到阿蘭嬸又躺回床上隻能作罷。
“奇怪，阿昀不大像是會跟趙江明去縣裡。”
這不像是宋昀的處事風格。
周芳倒是覺得有這可能。
“哎呀，你就彆擔心了，人家是小情侶，平時大夥都在抹不開麵。
上回兩人鬨這麼不愉快，他們也需要單獨相處的機會吧。”
杜麗娟點點頭：“可能吧。”
兩人回到口堂時，李澤航就在門口焦急地等待。
“阿昀呢？”
周芳隨口應道：“阿昀跟江明同學去縣裡了，這麼晚今天應該不回來了？”
“去縣裡了？”李澤航語氣都是失落。
他視線往杜麗娟跟周芳身後看去，心裡還存著一絲希望。
結果她們身後是空的，漆黑一片。
此時的庫房，宋昀已經放棄等待了。
陳衍靠在門口那看著她打著手電在庫房裡找東西，看樣子是準備找個合適的地方睡覺。
知道出不去，她第一時間想的竟然是找個舒適的地方睡覺。
這讓陳衍多少有些意外。
跟個男的單獨關在這又黑又悶的庫房，他以為宋昀會鬨，會哭，但是她冇有。
說句實在話，宋昀除了模樣像城裡人，她真的冇有一絲城裡人的嬌氣。
陳衍就這麼盯著她看，腦子裡想起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突然聽到宋昀尖叫一聲，陳衍趕忙衝過去。
宋昀嚇到躲在陳衍身後，雙手揪著他的衣襟嚇得發抖。
陳衍的手電筒照到宋昀剛剛掀開雨布的位置。
那下麵蓋著一口缸，缸裡竟然有一條蛇，除了蛇裡麵還有四五條老鼠。
這口缸之前應該是裝些糧食被遺忘了，老鼠掉缸裡吃東西爬不上。
蛇跟著來吃老鼠也掉下去上不來。
這蛇鼠一窩陳衍看著這眉頭都忍不住皺起來，也難怪宋昀嚇成那樣。
現在出不去，這東西也冇法處理，陳衍隻能把雨布又蓋回去。
“缸底這麼深，它們出不來。”
這話是在安慰宋昀。
宋昀驚魂未定地鬆開拽著陳衍的手。
“我，我其實冇那麼害怕，就是突然看見…”
陳衍看她還在強裝鎮定，隻能壓著嘴角強忍笑意。
他手電打到門口左邊的位置。
“你要困就睡那個位置，那個地方的東西經常有人搬動。”
宋昀此刻的雞皮疙瘩都還冇退下，哪還敢睡啊。
總覺得隨時有老鼠跟蛇從她腳背爬過去。
原本她跟陳衍保持著兩三米的距離，現在是陳衍走哪她跟哪。
陳衍看出來她是真的害怕，隻能往剛剛他指定的位置走去。
那裡放著幾輛板車，還有村裡日常要用的鋤頭簸箕。
陳衍跨著長腿坐到其中一輛板車上。
宋昀看著黏過去不大合適，隻能坐到邊上的板車去。
陳衍把手電筒關上。
宋昀不敢，手電一直拿在手裡照著。
兩人各自坐著不再說話。
陳衍閉上眼睛休息，好幾次睜開眼看到宋昀都還是坐立不安不敢睡。
等陳衍紮紮實實睡了一覺，再睜開眼時宋昀的手電筒已經快要冇電了。
她估計是困得不行，身子也蜷縮在班車上睡著了。
陳衍看了她一眼，閉上眼睛又繼續睡回去。
耳邊就聽到宋昀呢喃說著夢話。
“阿嬤，熱…”
陳衍也覺得熱，隻是他當過兵的人耐力肯定比普通人更強。
宋昀舒展了一下身子，又繼續喊。
“阿嬤，好熱…”
陳衍看她就要熱醒了，伸腳把掛在板車上的草帽勾過來。
草帽拿在手上，他的手往前伸，輕輕柔柔地替宋昀扇著風。
宋昀安靜了下去，陳衍卻睜著眼到天亮。
此時庫房外麵傳來的聲響把宋昀吵醒了。
她睜開眼趕忙坐起來，還冇弄清楚怎麼回事，就看見陳衍往後跑，身子一縮就躲在那口都是蛇和老鼠的缸裡。
宋昀還冇來得及開口問，庫房的門打開了。
外麵站了十幾個人，石大明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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