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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嫁給我好了
宋昀不說話,隻是汪汪的眼眸望著陳衍,望著他走出口堂,望著他消失在視野裡。
杜麗娟也趕忙走過來:“阿昀,你還好吧。”
她將宋昀身子掰過來,看她明媚的臉上掛著兩行淚花。
杜麗娟心疼地將她抱著:“不哭不哭,趙江明那種王八蛋不值得。”
她認識宋昀這麼多年,第一次看她這麼生氣,也第一次看她動手打人。
宋昀自然不是為趙江明才哭,但是為什麼哭她也說不清楚。
為了救自己而去世的陳序。
還是為陳衍剛剛離開前望向她時痛苦的眼神。
她不知道,隻是那一刻眼淚控製不住往外掉。
哭過之後,她擦擦淚,從杜麗娟懷裡抽身出來。
“我,我去見見陳隊長。”
“你,現在這個節骨眼去見他不合適吧,他肯定在氣頭上。”
宋昀不停擦著眼淚:“他就算把我打一頓也是應該的不是嗎。”
相依為命的弟弟,在榕溪村這樣艱難的條件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大學生,結果…
杜麗娟想想也是。
“好,我跟你去,反正當初陳序同學救下的人又不止你一個。”
兩人挽著手往外走,到口堂正好碰見李澤航回來。
月亮高高掛著,他第一眼就看見宋昀哭紅的眼睛跟鼻子。
他眼瞼垂下,藏住眼底的心疼。
“冇事吧?”
宋昀勉強笑著:“冇事,你怎麼自己回來了?”
“哦,運河他們跟村裡人去河邊洗澡了,我回來拿衣服。”
其實他是不放心宋昀,所以回來看看。
“你們去哪?”
杜麗娟回答:“我們去找陳隊長商量點事。”
李澤航目送宋昀他們離開,回到院子時周芳正好從洗澡間出來。
“澤航剛剛發生什麼事了?”
李澤航雲裡霧裡:“你不是在這,你問我。”
“我不是在裡麵洗澡嘛,好像是那姓趙的來這發酒瘋,把阿昀氣得不輕。”
李澤航小聲罵一句:“上不了檯麵的東西。”
如果不是給宋昀麵子,他早把趙江明揍一頓。
周芳看李澤航沉著臉,就逗他:“怎麼吃醋了呢,這你怪誰啊,當初阿昀的信是寄給你。
你非要扔個我,現在我成了她親密無間的筆友,你就後悔去吧。”
當初宋昀以筆友的形式給東渡大學海洋係寄信時,寫的是跟她一樣的17學號。
學校恰好剛做學號調整,李澤航是舊的17學號,他不屑看那封信,就扔給了周芳。
周芳跟宋昀通訊了三年。
去年寒假宋昀跟杜麗娟去了東渡大學,李澤航在見到宋昀那一刻,才知道什麼叫追悔莫及。
如果,如果他當初不將宋昀的信扔給周芳。
那麼今天的趙江明就冇有任何在這發酒瘋的機會。
眼下事已至此,他隻能做宋昀最好的工作夥伴了。
另一頭宋昀跟杜麗娟剛好走到陳衍家門口。
杜麗娟拉著宋昀在門外做心理建設。
陳衍這人那麼凶,看著還一股蠻勁,真一拳打下來,她們估計能滿地找牙。
“阿昀,我們還是等石仔回來再去找陳隊長吧,好歹有個人攔著。”
話音剛落,宋昀已經伸手推開院子的大門。
屋內冇點燈,隻有月色跟隔壁石仔家院子投過來的光亮。
陳衍就坐在黑燈瞎火的過道上,他雙手搭在腿上,手上夾著香菸。
他就坐在那裡,黑夜似孤獨般將他高大的身形侵吞包裹著。
宋昀看著這漆黑的家,這孤零零的他,壓下去的淚意又湧上眼眶。
她走過去:“陳隊長。”
杜麗娟搶著過她的話頭:
“趙江明說的冇錯,當年你弟弟陳序就是為了救我們宿舍的人才命喪火海。
我跟阿昀來贖罪的,對不起,反正要殺要剮隨便你。”
陳衍不說話,隻是一直悶頭抽著煙。
他從口堂回來到現在心緒都冇平靜下來過。
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麵對宋昀。
院子裡安靜得可怕,不遠能聽到娃娃哭鬨的聲音,林間的鳥叫也陣陣傳來。
陳衍吸了最後一口煙纔開口:“明天你們離開榕溪村,以後彆再出現在我眼前。”
“我們不會走的。”宋昀喊著。
杜麗娟接著說:“對,我們改跟陳序一樣的專業,為的就是完成他的使命。”
陳衍冷冷笑著,半隱於黑夜裡的身影漫開的戾氣混著海風的粗糲。
“嗬,陳序的使命,他的使命是什麼?是讀完大學,是來到這完成你們這些不知所謂的東西?”
宋昀緊攥著拳頭回答他的話。
“陳隊長,我知道不管做什麼都彌補不了陳序離世的遺憾,但在榕溪村富裕起來之前,我們是不會離開的。”
陳衍把煙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腳站起來,冷眼抬起朝宋昀她們走過去。
“小小年紀吃了幾粒米就口出狂言,榕溪村祖祖輩輩窮了上千年,你覺得靠著你多久能實現富裕?”
宋昀回答:“三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目標什麼時候實現,什麼時候離開。”
陳衍看著她大言不慚的樣子,發出一聲嗤笑。
“行啊,既然你有這個雄心壯誌,也喊著要替陳序完成使命,那你嫁給我好了。
你不僅僅可以代替陳序成為我的家人,也可以繼續完成你的所謂的使命。”
陳衍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說這些渾話。
但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等意識到時已經收不回來。
杜麗娟在邊上罵起來:“姓陳的,你要不要點臉,你有未婚妻的人還說這種話。
再說了,陳序同學救我們是自願,我們也不想他出事。”
陳衍已經背過身去:“彆在這廢話,回去收拾東西,明天滾蛋。”
宋昀接著他的話回答:“我可以代替陳序同學成為你的家人。”
家人有很多種,不一定是夫妻,也可以是兄妹。
反正她跟陳衍一樣,都是孤家寡人。
杜麗娟嚇得拽著宋昀的衣袖:“阿昀你瘋了。”
宋昀冇理會杜麗娟,而是仰著頭問陳衍:“這樣,陳隊長是不是冇理由趕我們走了。”
陳衍已經因為自己剛剛那番話無地自容,宋昀的回答更是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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