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春風吹琉璃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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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五年前他們畢了業都在機械廠實習,十九歲的賀承蕭第一次見到許靜怡,那天她穿著雪白的裙子,懷裡抱著賬本穿過轟隆隆的機床,就像一隻振翅的小鳥,撲棱棱飛進他心裡,銜走了他此後五年的目光。
他帶著許靜怡吃了碗餛飩,看著她鼓起腮幫捧著粗瓷碗吹氣,幻想著以後的一日三餐,都有眼前的這個女人陪著,不自覺又心裡美滋滋起來。
以前在機械廠許靜怡一上班,他總是在角落裡偷偷看上幾眼,現在這個女孩就在他眼前,他的心底升起一絲暖意,嘴角不自覺的上揚起來。
吃完餛飩看電影的時候,他變戲法似得從兜裡掏出來瓜子和水果糖,鬥得許靜怡一樂,銀鈴般的笑聲,讓賀承蕭不自覺的羞紅了臉。
他想起當年某個加班的深夜,他鼓起勇氣在她的飯盒裡塞了盒橘子糖,他能聽見震耳欲聾的心跳。可是第二天就看見她紅著臉把糖分給了同組的周衛東,他知道在這場暗戀裡,他是不被注意的存在。
不過幸好還是被他等到了,聽到周衛東去世的訊息,他的心裡止不住的高興。雖然這樣有點不道德,但是他還是抑製不住內心的興奮。
當時他就想去找媒婆給許靜怡提親,但是又擔心,他的丈夫剛去世他就去提親,會不會對她影響不好。
他暗地裡悄悄問過媒婆的意見,媒婆也勸他再等等。
於是他又等啊等,這半年裡,他無時無刻不在想把她娶回家。
看完《第二個春天》的電影,人們陸陸續續都走了。他不知道電影裡演了什麼,隻有魂不守舍的心臟跳動。
當年賀承蕭被調去外地支援三線建設,當他攥著先進工作者的獎狀回來的時候聽說許靜怡的父母出了事,而且已經和周衛東在辦喜事。那一刻,他無比的懊惱,錯過了她最需要安慰的時刻。
這些年他心裡藏著悔意,當初如果在車間裡就鼓起勇氣說出心意,那些藏在飯盒裡的糖果,會不會化成她眼裡的笑意,而不是他人手中的甜
如果他第一時間知道她父母出事的訊息,他就不會再千裡之外的戈壁灘跟風沙較勁,而是能第一時間握住她顫抖的手,替她襠下所有風雨。
後來的幾年,他心裡一直忘不了許靜怡,也從來不想隨隨便便找個人娶了。
這一次,他終於等到了,他再也不想躲躲藏藏,這一次他終於能直麵自己的內心,把心事說給喜歡的姑娘,他從懷裡掏出那封發黃的信。
當年你結婚那天,我就把這封信埋在了老槐樹下。現在樹都長高了,我的心意......從來冇變過。
希望現在來得及,靜怡,我想娶你。
許靜怡從來都不知道,原來麵前的這個男人對自己有如此深刻的情義,她看著信中青澀的愛意,不自覺紅了眼眶,她鼓起勇氣。
能不能儘快
賀承蕭冇想到許靜怡答應的這麼痛快,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
不過許靜怡好像想到了什麼,滿臉都是認真。
賀承蕭,我要跟你說件事。
既然她已經決定放下過去,放下週衛東,與之前的人或事徹底劃清關係,從此以後跟眼前這個男人好好過日子,那她也冇必要瞞著,把該說的都說清楚,避免以後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見她如此認真的樣子,賀承蕭也收起臉上激動的笑意,一臉認真的望著她。
什麼事
許靜怡深吸一口氣:大家都知道我是喪夫。
賀承蕭怎麼不知道,如果不是周衛東礦上出了事,他哪有機會能站在這裡。這些年他一直默默關注著她,知道周衛東雖然常年不在家,但是他們的感情非常要好。
賀承蕭附和著點了點頭,側起耳朵繼續聽著。
許靜怡頓了頓,繼續說道:
其實我想告訴你的是,我的丈夫根本冇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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