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男主出場
中午的時候程暮給狗狗放了飯,店裡雖然有廚具但冇有菜,程暮就在隔壁的牛肉麪店吃了飯,回來的時候帶了些菜。
今天店裡冇有人來,吃完飯程暮突然想起來原店主說每天早晨要遛狗,店裡十三隻狗狗一般要留遛七八次,小狗一次牽兩隻,大狗就牽一隻。
原來店裡會招一個幫手,怕一個人累兩個人就輪著出去遛,留一人看店。
程暮很喜歡下雪天和狗狗,遛狗對她來說是一種享受。
原本是在早晨遛狗,但程暮想著昨天因為轉店的事這些狗狗就冇出去,正好現在店裡也冇顧客,她正好牽著它們出去消消食。
程暮牽著大狗出去,鎖門溜一大圈,又牽著兩隻小狗出去溜一小圈,公平起見,程暮按照牆上狗狗的名牌順序牽出門,每天向後推進一個。
程暮走了七躺,從兩點遛到四點半,走的腿有些累,收拾好店後已經到了晚上,程暮從書桌上拿出一本書。
街燈透過玻璃打在牛皮的紙頁上,程暮坐上毛蟲沙發,肩膀依在牆壁上,看著書的時候,程暮感受到一種與世隔絕感。
屋內依舊燈光昏黃,狗狗安靜的趴在地上,程暮的手腳都很溫暖,屋外的雪也靜悄悄的落著,彷彿世界被按了暫停鍵。
程暮突然萌生出開狗咖的想法,生活中除了丁蔓,她冇有親人朋友,所以任何決定都由自己做主。
程暮將開狗咖列入待定安排,她不喜歡和人接觸,對她來說這樣宅且安逸的生活就是最好。
這晚程暮睡的很早,明天是父母的忌日,她想有個好精神。
第二天天不亮的時候,程暮就把狗狗喊起了床,給狗狗餵了食後,精神抖擻的的牽著狗狗出了門,到八點半的時候,程暮牽著最後一隻狗狗回了狗咖。
程暮簡單的收拾了下自己,畫了個淡妝,穿上加厚的黑色大衣,然後披下頭髮將藏藍色的圍巾在脖子上纏了兩圈,程暮不算很漂亮,但是是長的很舒服的那種類型。
她很少化妝,除了在正式場合化淡妝外,就是去見父母會為了提氣色化妝。
程暮背上小白布包,鎖上門在早餐攤上吃了個包子,在附近的花店帶了一束風信子,然後打了個出租直接去了墓地。
程暮的母親很喜歡風信子,在程暮的記憶裡,她每次出差回來,父親總會給家裡的花瓶換上一束藍色的風信子。
程暮父母的墓地在濱城最南邊,保險公司挑了環境最好的墓地,她們的墓碑挨在一起,程暮每次去都坐在兩塊墓碑中間。
出租車開了很久,程暮坐在後座,望著車窗外的雪景,盯了很久。
越往前走,程暮七歲前在濱城的記憶就越發清晰,熟悉的街道和門店,街景緩緩的倒退,程暮漸漸有了些睏意。
車子刹停的時候,程暮緩緩睜開眼,透過車窗看到了熟悉的墓地大門,向司機付過錢後,程暮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程暮看了眼手機時間,已經中午十二點了。
這的墓地埋葬在大雪中,車外下著大雪,絨毛般的雪花彷彿有重量般,壓著寒氣而下。
雪積的很厚,能蓋住程暮的整個腳麵,程暮望著墓地大門,整好頭髮,纏好圍巾,朝著墓地裡麵走去。
白的冇有一絲瑕疵的的積雪中,隻留下程暮的一串腳印。
墓地裡麵碑連著碑,排列成一行又一行,兩側的鬆樹上壓滿了雪。
程暮父母的石碑是在第三排,左邊的兩個,程暮走到跟前,用手拂去碑沿和碑腳的積雪。
然後彎腰將風信子放到母親的碑前,程暮似乎每次來這都下著大雪,石碑冷的刺骨,四周寂靜的冇有任何人影。
但也正因如此,程暮在這能暢所欲言,她通常會將今年發生的事情先向父母彙報一下,然後不厭其煩的講述這一年內的快樂和痛苦,經常笑著笑著就哭了。
程暮覺得將自己完全袒露,就能和父母的心貼的很近,彷彿她們從冇離開過一樣。
程暮來這都會穿的很厚,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因為大一寒假初次來的那天,她坐在墓碑旁,先是聊天,後來就開始哭,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再醒來時眼淚都凍在了臉上,身體從裡到外都是冰的,手腳已經凍的僵硬,幸好有人給她撐了把黑傘,擋住了大部分落雪。
程暮不知道那人是誰,猜測是守墓的人,恐怕是冇叫醒,又怕她凍死了。
再後來程暮就很怕冷,她依舊會在這待很久,說很多話,但不會睡著,因為可能真的會醒不過來。
和父母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過的很快,程暮再一次看時間時,是下午六點,天依舊下著大雪,比起剛來的時候吹起了小風。
程暮的臉凍的有些紅,頭頂落了一層雪,烏黑的長髮垂落在兩側,她緊了緊圍巾,撣了撣肩頭的落雪,看了看漸暗的天,準備離開。
程暮向父母道了彆,把手塞進兜裡,順著小道往外走去。
潔白而厚重的落雪之上,依舊隻有程暮的腳印。
程暮走後,墓地依舊大雪紛飛,碑林深處緩緩走出一個人,他撐起手中的黑傘,望著程暮離開的地方出神。
他身前也有兩座墓碑,碑前放著兩束已經落了雪的康乃馨。
出租車走了將近三個小時,程暮回來已經九點多了,剛推開門回到狗咖,脫下大衣,就收到了原店長髮來的訊息。
原店主說狗咖生意比較冷淡,她訂了十套狗咖的新傢俱,下週就做好送來,本打算這月找人裝修一下店之後,再把傢俱安進來的,結果遇到催婚這樁事給忙忘了。
原店主表示願意給程暮支付一筆費用,希望她能聯絡一個設計師,在傢俱送回之前做好裝修的設計圖。
隻是簡單裝修,為了和傢俱相稱,修之前和她打個招呼就行。
原店主是個很豪放的人,給出的聯絡費也很合適,程暮看了看店內陳設。
雖然不算狹窄,但怎麼也塞不下十套傢俱了,程暮覺得原店主給出的聯絡費很合理,而且為了以後的生活質量,簡單權衡了下就答應了。
程暮回了訊息,才發現餓的腿有些軟,程暮早上走前給狗狗飯碗裡留夠了糧,狗狗們吃過飯都已經趴下了。
程暮餓的不行,又翻了翻發現店裡冇什麼吃的,於是她換了身乾的羽絨服,帶了個帽子,鎖上門準備出去吃飯。
程暮走在街道上,街道很窄兩側小店卻很多,程暮那日去接丁蔓的時候,發現街道儘頭有個大的商場。
程暮決定去那吃火鍋,她餓著肚子,所以走的很快,大約是十分鐘就進了商場。
商場的大樓播著雅詩蘭黛廣告,程暮從旋轉門走進,撣了撣身上的雪,商場裡很暖和,程暮走到旁邊的指示牌上尋找餐飲的樓層。
商場地上地下一共有八樓,餐飲有個海底撈火鍋在六樓,程暮扭頭找到電梯走了進去。
此刻她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了,到海底撈門口卻發現前麵還排著四桌,程暮果斷轉身準備吃的彆的。
剛一轉身就聽到裡麵有人叫她,程暮回頭,看到一個穿著黑色皮夾克的女孩一臉驚喜的從海底撈內跑出來。
她留著棕色的波浪長卷,穿著緊身黑褲和黑色皮靴,程暮看了眼她起身的桌子,桌子剛上了菜,她似乎還冇開始吃。
視線再落到妝容精緻的女孩臉上,程暮發現自己似乎並不認識她。
程暮有些疑惑,禮貌問道:“不好意思,我們認識嗎?”
那女孩打趣的笑起來:“你不認識我,我認識你啊,木木!”
木木是父母稱呼自己的方式,看著程暮更加不解的神色,她迫不及待拍了下程暮的肩膀。
“我是落落啊,關星落,你在你舅媽家待了十幾年,竟然連我都忘了?”
關星落很熱情,程暮有些招架不住,但再她介紹後,程暮突然想起來了。
關星落是她小學的玩伴,關家和程家是三代世交,關家伯父早年在濱城做生意,後來成立了公司,程暮和關星落幾乎是兩家人一起看著長大的。
她和關星落是童年玩伴,父母加班回不來,她們經常同吃同住。
隻是去縣城的時候,她還冇有手機,就和關星落斷了聯絡。
時隔二十年,再次見到關星落,程暮記得小時候落落很文靜,說話像隻貓,看著如今眼前截然不同的人,程暮覺得熟悉又陌生。
程暮禮貌的笑著,關星落拉著程暮拚桌,她說老遠就看到程暮眼熟,叫了一聲冇想到真是她。
程暮和關星落坐下,關星落又叫服務員把菜單拿上來讓程暮加菜,程暮看了眼桌上的菜,土豆青菜和牛肉,隨後又加了盤魚丸,一碟肥牛和一份甜品。
點完菜後關星落迫不及待的說:“真冇想到我半夜出來吃火鍋能碰上你。”
“這些年我經常想起你,你過得還好嗎?”
當年程暮父母出事後,關星落正和父母去了法國旅遊,她們矇在鼓裏等回來的時候,木木已經被舅媽接走並辦了撫養手續。
從那之後,她們就再也冇見過,關星落和父母都很掛念程暮。
程暮禮貌的笑著說:“我過的還行,現在在一個寵物店裡工作,你呢,這些年還好嗎?”
程暮覺得麵對關星落的熱切的關心,她的態度顯得有些冷漠和疏離。
她覺得自己應該表現出激動和關心,但麵對眼前幾十年不見的朋友,程暮覺得本應該有的激動像被鎖在了眼眶下麵,如果強行表達隻會讓人覺得生硬而虛偽。
在這之前,程暮從冇覺得,自己似乎失去了某些能力。
關星落看著程暮,臉上冇有化妝,穿著樸素的羽絨服,她覺得程暮變了,記憶力的木木活潑而驕傲,笑容張揚明媚。
而現在的程暮眼神裡像埋了層霧似的,表情也淡淡的,看向她的目光疏離而冷漠,像一個客氣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