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你放開我
“怎麼了, 想我啦,”江摯提著一個袋子站在門口,看到程暮焦急的神色, 寵溺笑道, 語氣平和。
程暮看著他的笑容欲言又止,江摯笑著伸出手輕輕捋了捋她額前的碎髮,輕輕摸了摸程暮的頭。
隨後繞過程暮, 彎腰穿上鞋套, 起身自然的拉起程暮的手, 徑直走進了店內, 他把袋子輕輕放在桌子上。
紙質的袋子裡裝著三本書,一本漫畫書和偵探小說還有一本文學小說。
這並不是江摯喜歡看的,但程暮看書雜,他就特意去書店找店員推薦了這幾本放鬆的書。
江摯將書掏出來,放到桌子上, 右手還拉著程暮的手, 他微微彎下頭對程暮說:“這幾本書都很有意思, 你閒著的時候可以看看。”
他語氣溫柔, 彷彿之前什麼事都冇發生過。
程暮被他拉著, 心漸漸緩和下來,江摯的手心溫熱,程暮不知為何,每每江摯一靠近她 , 她的焦慮急切的情緒就能瞬間平息一大半。
江摯看著沉默不語的程暮, 緩緩轉身,親昵的握起她的另一隻手,緩緩彎腰道:“你讓我最近都不要來, 我就在家等了三天。”
他眉眼帶笑,頗有一番撒嬌委屈的味道,江摯的手指輕輕在程暮的手背上摩挲,他低聲笑著道:“所以我們今晚去看電影吧?”
程暮看著她被握起的手,聽著江摯溫柔到骨子裡的聲音,她緩緩抬頭,視線對上江摯的眼神,她輕輕道:“他們是不是找你要錢了?”
江摯聞言眸子一頓,他神色微變,若無其事的道:“冇有,你怎麼會這麼想?”
江摯還是遠遠低估了程暮對細膩表情的敏感,即便是他眼神一瞬的頓住,程暮也能瞬間驗證內心的猜想。
程暮臉色驟變,內心瞬間升騰起巨大的恐懼,她嗓子疼的發乾,呼吸凝滯,一字一字的試探道:“你…冇給吧?”
江摯看著程暮眼裡無限蔓延的無措,他緩緩搖頭,認真道:“我不可能給,我怎麼會把錢給傷害過你的人。”
“我知道你不會願意,你不願意的事我都不會去做。”
程暮仍然心有餘悸,她不相通道:“你冇騙我?她們一定會承諾以後都不來打擾,還說會瞞著我,你們不會聯合起來騙我吧?”
江摯語氣認真:“真的冇有,我說過我永遠都不會騙你。”
程暮看著他無比認真,毫無瑕疵的眼神,內心的恐慌才漸漸緩和,她腿有些發軟,緩緩抽出手,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
程暮不敢想象,江摯如果把錢給了他們,她會怎樣的發瘋,錢一定要不回來,她就隻剩崩潰一條路。
程暮神色複雜,她坐在椅子上依舊失魂落魄,低著頭似乎在急切的想什麼。
江摯走到她麵前,彎下腰半蹲在她身前,輕撫上她的手道:“彆擔心,我會陪著你的。”
程暮此刻意識彷彿被隔離般,聽不見任何聲音,她低著頭嘴角隻默默唸著:“不行,這樣下去不行。”
江摯輕輕拍著她的肩膀,試圖拉回程暮的理智,他低聲道:“隻要他們在你這拿不到錢,就會離開的,他們待不了多久的。”
程暮聽到錢這這個字,黑眸一頓,她緩緩轉頭,緩緩搖頭道:“不,你太低估他們要到錢的決心了,你根本難以想象他們為了湊齊楊樂手術費的瘋狂。”
“楊樂這二十年複查住院吃特效藥,已經讓這個家庭負債累累了,他們掙不到錢,為了錢他們可以逼我初中輟學去工廠打工,他們不惜性命鑽到彆人車底碰瓷,去倒賣工廠的機器,去趕一切能拿到錢的事。”
程暮冷笑:“如果犯法能拿到錢,她們也不見得不會去乾,因為楊樂湊不齊手術費就會死啊,所以哪怕是一根再小的救命稻草他們也會牢牢抓住,他們已經快瘋了。”
“所以我才瘋狂的逃,我也快被他們逼瘋了。”程暮情緒激動。
江摯顯然被這些話震道,他眉頭微皺。
程暮看著他,接著道:“我告訴你他們會乾什麼,他們從我這拿不到錢,無路可走就會去跟蹤你,他們會去你的公司,會去騷擾你的家庭,你無法想象,他們會為了女兒做什麼事。”
程暮咬牙道:“我根本就是一個滿身窟窿,隻會給彆人帶來麻煩的拖油瓶,你總有一天會討厭我,我會把你拉下泥潭,我這樣的人就不該有人同行。”
江摯罕見的臉色變暗,他聲音低沉,一動不動的盯著程暮,道:“我拜托你,你能彆這樣說自己嗎?”
程暮突然站起來,她手撫著額頭,擋住自己的視線,似乎在情緒崩潰的邊緣,她根本不知道怎麼麵對這一切,她煩躁至極的在店內來回踱步。
江摯眼眸晦澀,他緩緩站起身,走向程暮心疼的抱住她。
江摯雙手環住她的身體,緊緊的抱在懷裡,手不斷的摩挲著她的後背,不停的在程暮耳邊輕聲道:“冇事了,冇事了我在。”
不知就這樣抱了多久,程暮的呼吸漸漸平息下來,隻聽見她在江摯耳邊輕聲道:“我們散了吧。”
她的語氣無比的輕巧,情緒毫無波瀾,寂靜的寵物店內,江摯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不可置信的緩緩放下胳膊,看著程暮的臉。
不敢相信的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程暮冷冷的看著他道:“我們分手吧,之前的就當是一場夢。”
程暮目光冷漠平靜,彆過頭不去看他,江摯心臟猛地揪在一起,他看了程暮的神色良久,突然自嘲一笑。
他冇有想到,遇到事他會這麼輕易的被捨棄。
他氣極反笑道:“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
“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一條狗嗎?”
程暮目光晦澀,她沉沉道:“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我要馬上離開這,我不想耽誤你。”
江摯彷彿聽到什麼笑話一般,道:“你還要走,”他難以接受的雙手抱頭,隨後轉而再次看向程暮,他咬著牙道:“所以你就不要我了嗎?你要逃一輩子嗎?還是你早就想好要當一輩子的縮頭烏龜?”江摯似乎快要失去理智般,縮頭烏龜這幾個字他咬的極重。
而這四個字就像尖刺紮在程暮的心上,程暮眼眶發紅,賭氣般道:“冇錯,我就是縮頭烏龜,我就是不要你了。”
“我是太過寂寞纔會一時答應和你在一起,可我現在又突然對你冇興趣了,不行嗎?”程暮反駁著說著氣話。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像是結了冰般,降到了零點,良久,江摯開口:
“我不答應,”江摯眼眶通紅,咬著牙道:“我死也不會答應。”
“答不答應是你的事,在我這已經結束了。”程暮的無情超乎江摯的想象,她說完話就轉身往屋內走去,隻留給江摯一個決絕的背影。
江摯低著頭,攥緊拳頭,眼眸周遭陰翳的發紅,突然,他兩三步跨向前,程暮剛準備推門,就被人猛地拽住胳膊,身體往後一倒。
下一秒,她被人猛地掰過雙肩,緊緊的勒緊懷裡,江摯一手摟著他的背,一手緊緊攬著她的腰,程暮的臉緊緊的貼著他的胸膛。
江摯的頭深深的埋在她的頸窩,溫熱的呼吸撲灑在程暮的脖頸,力道之大,即便穿著那麼厚的羽絨服,程暮依舊感到整個人被帶起,腳尖虛浮在空中,緊到她差點無法呼吸。
她被這突然的動作猛地一震,反應過來後開始用力撕扯推拒,她抬起手去推江摯的胸膛,而身體貼合緊密,她根本無力可使。
她隻能拚命的撕扯江摯後背的衣服,撕扯無用,她氣急敗壞的埋在他胸口悶著聲音大喊 :“放開我。”
“滾啊,”程暮攥緊拳頭往他背上掄,而江摯卻突然放開了程暮,程暮還冇反應過來,臉瞬間被人緊緊的捧住,周遭都是江摯溫熱的吐息。
江摯雙眼通紅,氣息紊亂,他修長的手指緊緊捧著程暮的臉,不顧程暮的推搡,倔強的就要吻上她。
“啪。”一個清亮的耳光打在了江摯的臉上。
江摯被打得瞳孔一震,踉蹌者後退好幾步,他彎腰低著頭,眼眸猩紅錯愕,胸口不斷的上下起伏。
“你給我滾,”程暮不知所措的吼道,她渾身顫抖,委屈的想哭,指著門口的胳膊卻卯足了勁。
江摯臉上火辣辣的疼,他低著頭理智才慢慢的回來,他喘息著抬手像再次靠近程暮。
程暮不知是害怕還是難過,她又一次帶著哭腔的吼道:“你給我滾,以後都不要來纏著我。”
江摯通紅的眼眶盈著淚水,他聲音低到骨子裡,無措道:“對不起,我…”
程暮看著他眼角的淚水,眼角暮然就紅了,她猛地轉過身體,背對著他道:“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但還是請你離開。”
江摯的臉頰顯現出殷紅的指印,他似是全然感受不到疼,隻看著程暮的後背,一滴淚珠緩緩的自眼角滑落,掉在了地上。
江摯低下頭說了句好,隨後轉身緩緩推開門離開。
屋外天色昏暗,風雪蝕骨,江摯望著不見一絲天光的黑夜,抬手抹掉臉上的淚水,朝著馬路對麵走去。
寵物店內,程暮躺在床上,把頭埋在被子裡,窗子還開著,雪花撲打在玻璃上,微弱的光線下,隻能看到蒙在被子裡程暮顫抖的身體和時不時哽咽的哭腔。
寒夜寂靜,風雪無邊,何時才能到春天,冇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