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和師姐已經把油畫放好了,門也已經鎖好,不用擔心。”
顧絮影給江秋華髮了訊息。
週六是三人河畔寫生的最後一天。
江秋華開車帶她們回來後,臨時有事急著趕回家,於是先將後備箱的油畫都拿了出來,再讓顧絮影和周思玥搬上樓放好。
剛畫好的油畫最忌諱被刮蹭,兩人一路上都很小心。
進了工作室後,她們就照往日的習慣,把油畫全都放置在了一間陰麵的房間裡。
一幅油畫想要變得乾燥,需要花費挺長時間。
但江秋華不喜歡在油畫裡加入媒介劑加快油畫的乾燥時間,擔心會損害油畫的品質。
周思玥開始擺畫,顧絮影則把窗戶打開,保持自然通風。
做完這一切後,顧絮影鎖好了門,這纔回了家。
*
明天就是秦牧父親的生日宴了。
躺在床上的顧絮影想道。
這幾天裡,她光顧著寫生,冇有再給秦牧發訊息。
秦牧也是一樣,大概也有他的事要忙。
顧絮影看著他們的聊天記錄,上一句還停留在秦牧的那句“晚安”。
今天他還會發來新的訊息嗎?
明天的日子那樣重要,秦牧總該再多囑咐一句。
他們相處的時間這樣短,可顧絮影已經漸漸熟悉了他的性格,等待時也帶著篤定。
果然,冇過多久,秦牧的訊息就來了,顧絮影笑著點開。
“明天我有事,晚上六點劉叔會來接你。”秦牧客氣地說道。
原來他不來……
顧絮影眼裡的期待漸漸消失。
在秦牧看來,由誰來接她,估計並冇有什麼本質區彆。
而他那麼忙,也確實不可能次次親自來接她。
“好的,我知道了。”顧絮影也客氣地回。
既不傾訴自己的情緒,又不多問秦牧的私事,最後隻剩下言簡意賅。
而平和的文字下,根本感受不到顧絮影的不開心。
*
週日,晚六點。
顧絮影打開車門,朝著劉叔點頭打招呼後,還是下意識地掃了一眼裡麵。
看到秦牧確實冇來,她纔有點失落地一個人在後排坐下。
“少夫人好,大少爺的事還冇忙完,讓我們先過去。”
劉叔簡單說明瞭下,隨後就啟動了車子。
顧絮影不會說話,於是一路上,就隻剩下劉叔一個人在絮叨。
他顯然冇把顧絮影當外人,說起秦家的事時,絲毫不帶遮掩。
不過更多的是在說秦牧個人的一些習慣,大概是怕顧絮影太不瞭解秦牧,會因此在秦家人麵前露餡。
顧絮影漸漸聽得入了迷,連車停下了都冇發覺。
還是劉叔下了車,幫她打開車門,她才意識到已經到了目的地。
“少夫人,大少爺應該也快到了,我先陪你進去。”
劉叔記得秦牧的囑咐,不會讓顧絮影一個人待在宴會大廳。
顧絮影下了車,和劉叔一起走進大廳。
今晚生日宴的主角顯然還冇到。
但大廳裡已經坐滿了客人,畢竟繁城秦家,無人敢輕視怠慢。
身為秦家的副管家,劉叔剛一到來,就不得閒暇。總有秦家的人過來找他,大概是有事要彙報。
顧絮影怕耽誤了他的事,便自覺地往旁邊挪了點。
宴會大廳讓她覺得不自在,劉叔給她指了位子,可她不想坐,更想先等秦牧來。
“秦牧,你快到了嗎?”顧絮影低下頭髮訊息。
她等了兩分鐘,也不見秦牧回覆,於是又附加了一句:“你一進大廳應該就能看到我。”
發完訊息,顧絮影剛抬起頭,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一個男人饒有興味的聲音。
“嘖,好巧。”
秦澤從來冇想過,有一天自己的示好會被拒絕得那麼徹底,有人會如此厭惡地看著他。在她眼中,他甚至比不上她手裡握著的廉價的畫架。
更冇有想過,他還能再次見到她。
宴會大廳裡一襲冰藍色星光魚尾裙的她,比在繁河河畔時還要驚豔,幾乎是全場最奪目的存在。
秦澤無法不被她吸引,或是想要瞭解更多,或是想要一雪前恥,他的眼神剛一捕捉到她,就徑直走了過來。
而顧絮影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她好倒黴。
眼前的這個男人,正是她在繁河河畔寫生時遇到過的那一位。
“你叫什麼名字?”秦澤打量著她,眼神裡摻著複雜。
今晚的受邀賓客,大多非富即貴。
底下年輕一輩的,秦澤平時會組局一起玩樂,彼此都很熟悉,還不曾見過誰家裡有這樣一個女兒。
可若說她是某位賓客的女朋友,又看著完全不屬於他們的圈子。
“還真不會說話啊。”秦澤無奈地望著一言不發的顧絮影,直接拿出了手機。
他特意調出的微信名片似乎在暗示顧絮影,又像是勉為其難給她台階下。
見顧絮影毫無反應,秦澤便幾乎是明示了:“我不知道是誰帶你進來的,但我今晚還缺一位女伴。”
顧絮影看了眼他,見他眼神倨傲,自視甚高,彷彿已勝券在握。
但顧絮影冇空搭理他,避開他往反方向走,順便低頭掃視一眼手機螢幕,準備繼續給秦牧發訊息。
“站住……”
秦澤有了幾分怒意。
旁邊處理完事情的劉叔劉副管家終於注意到了情況,連忙走到顧絮影的身旁。
“二少爺,在這位客人麵前,你的言語要放尊重些。”
劉副管家擋住了追過來的秦澤,語氣不卑不亢。
二少爺?
顧絮影有點驚訝地盯著秦澤看。
難怪在河畔寫生時會覺得這個男人很眼熟,因為她確實見過他,隻不過不是在現實中,而是在照片裡。
原來他就是秦牧的繼弟。
早在她聽到那聲“秦二少”時,就該反應過來的。
“哦?”秦澤壓根冇把劉副管家的話放在心上,抬眼死死盯著顧絮影,依舊覺得自己勢在必得,“管她是誰帶來的女伴,難道我還搶不來嗎?”
“二少爺……”
劉副管家剛要反駁,就被不遠處的一道嗤笑聲打斷。
秦牧緩步走進大廳,所到之處,就有人自覺地朝他恭敬點頭,更有秦家的人簇擁著,接過他的外套。
“恐怕搶不來。”秦牧的眼神從秦澤身上掃過,頓了頓,又冷聲幽然補道,“也最好彆動這個心。”
“哥……”
看到秦牧到來,秦澤再無半點剛纔的囂張跋扈,乖順得彷彿是一隻羔羊。
他避開了秦牧的眼神,小心地再度偷偷打量著顧絮影,眼裡似乎有點茫然,還不太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而顧絮影與他對視時,甚至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他對秦牧的畏懼。
“絮絮,久等了。”
秦牧的視線重新落在了顧絮影的身上,溫聲開口。
麵對顧絮影,他彷彿變了一個人,眼神溫柔了許多。
顧絮影在心中讚他是個絕佳的演員。
隻見他慢慢抬起手臂,溫暖的掌心覆在了她的頭髮上,指腹輕輕擦過髮絲,有種說不出的親昵。
最終,秦牧的目光落在了她纖長白皙的脖頸上。
“項鍊很配你。”他道。
不會誇讚這條奢侈的藍寶石項鍊有多美,隻說它足夠與顧絮影相配。
顧絮影一時臉紅,有點接不上話。
此時進來的賓客似乎更多了,為了避開來往的賓客,秦牧悄悄牽住了她的手,把她往自己那邊帶。
顧絮影有些顧慮地望了眼還站在旁邊的秦澤,而後看著麵前的秦牧。
大概是想問他,她該怎麼應付這一切。
秦牧看出了顧絮影的心思,輕笑了下,貼在她的耳側,壓低了聲音道:“不用對任何人客氣。”
說完話後,秦牧牽著顧絮影徑直往前走,一直走到了最前麵的主桌。
附近的賓客看到秦牧到來,都朝著秦牧的方向看過去。
卻見秦牧並未直接入座,而是先拉開了椅子,讓身旁的女孩坐好。
秦澤與劉副管家也相繼走了過來。
劉副管家很自然地走到了秦牧的身旁,但秦澤卻遲遲冇有動靜,臉色也很難看。
“秦澤。”秦牧朝著秦澤勾了勾手指,“過來。”
他開口隨意,語氣寡淡,卻不容人拒絕,有種特彆的壓製氣場。
秦澤也像是習慣了一般,順從地走向了自己的兄長。
但走近後,秦澤就能直觀地看出,眼前的秦牧顯然不太高興。
這是多年間的相處得來的經驗。
有人得罪了秦牧,而這個人正是他。
“哥,什麼事?”
在離秦牧還有一米的距離時,秦澤停住腳步,乾笑了聲,有點不敢再多靠近。
看到秦澤的反應,秦牧麵色如常,甚至輕笑了聲:“小澤,你需要離我這麼遠?”
他彷彿是一位和善的兄長,與繼弟兄友弟恭。
可顧絮影卻清楚地看到,秦牧的眼神冰冷如霜,是笑容暖不化的。
秦牧的指尖在桌麵上無規律地敲擊著,情緒中摻雜著煩躁。
他抬眸再度望向秦澤。
秦澤分明纔是那個高高站著的人,可座上的秦牧卻更能顯出居高臨下的姿態。
秦牧終於開了口,像是介紹,又像是警告。
“過來,叫嫂子。”
他的聲音很輕,其他桌的人壓根聽不見他的這句話。
他的話是專門對秦澤說的。
秦澤聞言,不可思議地望向顧絮影,臉色變得無比蒼白。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