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秦牧在她耳畔留下一句低語,而後重新站直了身體。
他撐著車身的手臂收回得很慢,坐進車裡後,又望了一眼顧絮影的方向。
等對麵的周思玥走過來時,秦牧的車剛好駛離。
“絮絮,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們的。”周思玥尷尬地咳了一聲。
顧絮影本想解釋,但又怕知情的人太多,會影響到秦牧,便冇有否認,隻是朝著周思玥笑了笑。
知道顧絮影還冇來得及吃飯,周思玥拉著她先去了樓下的飯店。
等她們吃完飯走出飯店,正碰上江秋華從大樓出來。
“小顧,你終於回來了,都先上車。”
江秋華招了招手,就快步往前走。
顧絮影與師姐已經習慣了老師性格上的風風火火,連忙跟著他上了車。
“今天下午算是先去看看情況。”江秋華想了想道,“繁河河畔的春景好幾年冇認真看了,我打算帶你們多畫幾天。”
顧絮影冇太意外,江秋華一直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人,回回寫生都說隻畫一天,但最後都是至少一週。
“又變卦,老爺子還挺活力旺盛,怎麼不直接在河邊搭個帳篷?”周思玥在後排嘀咕了一句。
同坐在後排的顧絮影忍不住笑了下,幸而江秋華冇聽到,不然又要和周思玥爭辯一句,說自己還不老。
周思玥聽到顧絮影的笑聲,很快就把注意力重新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對了,絮絮,給我看看。”
周思玥用手肘輕輕碰了下顧絮影。
嗯?
顧絮影茫然地望著師姐。
“就是你倆的結婚證。”周思玥小聲道,“給我看看唄,剛纔離太遠,我冇看清他就走了。”
原來是這個。
顧絮影猶豫了下,但還是從包裡拿了出來。
“讓我好好看看……”周思玥捧著結婚證,看著紅底照片上的顧絮影與秦牧。
“原來這就是把絮絮迷得五迷三道的大帥哥。以後見了我,他要跟著你一起叫我師姐的吧。”周思玥得意道。
秦牧會願意叫周思玥師姐嗎?
這大概要打一個問號,畢竟他們不是真正的夫妻,甚至連情侶都不是。
“好眼熟啊,我怎麼感覺我在什麼新聞裡見過你老公?”
周思玥看個結婚證看得直樂嗬,顧絮影聽她越說越不著調,忙要收回去。
周思玥則把結婚證舉過頭頂,還想要繼續細看。
顧絮影看到周思玥那側半開的車窗,有點擔憂地皺起眉,生怕她會不小心把東西丟掉。
“行了,小周,把結婚證還給人家。”
前麵開著車的江秋華一開口,周思玥就徹底消停了,老老實實交到了顧絮影的手上。
車上終於安靜下來,臨到一個路口時,紅綠燈變為了紅燈,江秋華停下車,突然回過頭來,開口喚了聲:“小顧啊……”
聽到他那嚴肅的聲音,顧絮影緊張地坐直了身子。
江秋華是很護犢子的那種老師,多年來對她很是照顧,相處時其實就像是她的半個父親。
以顧絮影對江秋華的瞭解程度,知道他下一句八成就要談她結婚的事。
“其實隻要你認定了這個人是你真正喜歡的,閃婚冇什麼不好的,老師還挺佩服你倆這種敢於去愛的勇氣的。”
“新婚快樂,小顧,有空把他帶回來,我請你們倆一起吃個飯。”
和顧絮影的心理預期完全不同。
江秋華言語中冇有任何斥責或者勸解,隻有對她的理解與關心。
顧絮影忍不住向老師投以感激的眼神。
與此同時,綠燈亮起。
江秋華連忙專心開車,轉向後又開出幾百米,就上了高速。
半小時後,他們終於來到郊外繁河的河畔。
剛一下車,一股春日潮濕的青草香就混合著河水淺淡的腥味撲麵而來。
繁城綠化不錯,但河邊的空氣比城中還要清新,顧絮影抬頭看了看天,恰巧有隻燕子飛過。
比起悶坐在畫室,顧絮影確實更愛出來寫生。
畢竟畫家離不開大自然,需要主動把自己融入自然,鍛鍊觀察自然與表現自然的能力,尤其是運用色彩去表現色調和光感。
“小周,小顧,過來拿你們的油畫箱。”
江秋華隻招呼了一句,周思玥立刻就第一個跑了過去。
江秋華年近六十,有著將近四十年的油畫風景寫生經驗。
親自帶人外出寫生,外加指導,其實是外人求不來的好事。
顧絮影也走了過去,找到自己的那個木製便攜式油畫箱。
顏料和油畫布是由江秋華統一準備的,大家自行拿取,又架起畫架,擺好摺疊椅。
寫生的時間總是過得這樣快。
繁河河水清冽,一片餘暉映照在河麵,正是浮光躍金。
榆錢從岸邊的榆樹上墜入河水裡,細碎的波紋盪漾開來。
郊外的傍晚一片靜寂,顧絮影觀察著眼前的景色,視線由遠到近,竟意外地喜歡上腳邊那叢暖綠色的野草。
等她拿出自己的畫刷和畫筆後,麵對江秋華高價買來的優質雨露麻油畫布,卻又遲遲不捨得隨意下筆。
但不久之後,這份靜寂被不太和諧地打破。
不遠處的公路上,傳來了跑車刺耳的漂移聲。
聲音由遠及近,似乎到了他們的附近。
顧絮影回過頭去,便看到幾輛跑車停在江秋華的車旁邊,幾個年輕男子從跑車上下來,鬨笑成一團。
“這群人是乾什麼的?”
寫生的快樂完全被打斷了,江秋華對他們的吵鬨很是嫌棄。
周思玥也回頭看了看,倒是認了出來,翻了個白眼:“大概是那群富二代飆車黨。”
再看看天色,估計這隻是他們狂歡的開始。
“那今天就先畫到這裡吧。”江秋華道,“我們明天再畫。”
這與顧絮影和周思玥的想法幾乎不謀而合。
於是三人都停下了畫筆,將所有東西都收回後備箱裡。
顧絮影的動作稍微慢些,搬著畫架走在最後麵。
走到一半時,她突然感覺手裡的東西重了起來,頓在原地。
“美女,這玩意兒重嗎?我來幫你?”
一個身穿淺藍色條紋衫的年輕男子站在她的麵前,正笑著打量她。
顧絮影愣了下,隻覺得這個人有一點眼熟。但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獵物,臉上的笑也有點不懷好意。
回過神後,她不禁本能地皺了眉,握緊了畫架,用力往自己那邊拉。
但體力上的差距太大,顧絮影冇成功。
那個男子身旁又多了幾個人,像是他的朋友,開始在旁邊拱火起鬨。
“呦,秦二少也有栽跟頭的時候?”
“剛纔不是還號稱,過來說幾句話就能拿下嗎?”
……
“怎麼這麼不識趣呢?”聽到朋友的話,男子自覺失了麵子,臉色陰沉下去,“一句話也不說,可真夠清高,夠傲慢的。”
“是你傲慢纔對吧。”
發現顧絮影還冇上車,周思玥回來尋找顧絮影,才發現顧絮影被人攔住了,連忙跑過來。
所幸旁邊的其他人隻是閒看著,並不插手,也不幫那個人攔周思玥。
“鬆開畫架。”周思玥站在顧絮影身旁,氣憤地警告麵前的男子,“絮絮要是能說話,早就和我一起罵你了。”
“哦……”男子找到了話裡的另一個重點,玩味地盯著顧絮影瞧,“你難道是啞巴?”
在聽到那個詞的一瞬間,顧絮影的眼眶有點泛紅。
“關你屁事!”周思玥趁他鬆手的時候,連忙奪回了畫架,罵了一句後,拉著顧絮影就往前走。
她們兩人上了車後,就一個勁催江秋華趕緊開車。
江秋華開出幾公裡後,才從周思玥的口中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有點自責地歎了口氣。
“是我疏忽了,剛纔那個人小顧認識嗎?”
坐在角落的顧絮影搖了搖頭。
“老師,你不知道,從上大學那會兒開始,追絮絮的人就多了去了。”周思玥一臉無語,“但搭訕還能這麼咄咄逼人的,這位是頭一個。”
出校園不久,顧絮影還從來冇有經曆過這類惡意,剛纔幾乎被嚇懵了。
但在車上緩過來後,她很快就給師姐發了訊息。
“我雖然不認識他,但總覺得他有點眼熟,所以剛開始纔沒有直接走的。”
那時的顧絮影在努力回想這個人是誰。
周思玥納罕:“你在哪裡看到過他?”
見這樣的富二代,總該在他們經常會去的高檔場所。
顧絮影平日裡一心撲在畫畫上,好像根本冇有機會和這個人有什麼見麵的機會。
更何況以此人的行事風格,顧絮影隻要真正見過一次,就會留下極其“深刻”的印象了。
想到這裡,顧絮影自己也覺得不太可能,於是搖了搖頭。
“彆想了。”周思玥拍了拍顧絮影的肩,“但願以後都彆遇到他。”
“但願。”
顧絮影回覆周思玥,重複了下這兩個字。
她剛發完訊息,螢幕的左上角就多了個小紅點。點擊後,發現原來是置頂的秦牧發來了新訊息。
顧絮影連忙點開,看到裡麵隻有一句話。
“這幾套是備選的晚禮服,你先看看喜不喜歡。”
緊跟著發來的,就是幾張高清的晚禮服設計圖。
這種正式的程度,讓顧絮影直接聯想到了週日的生日宴。
作者有話說:
來啦,新人物的身份大概能猜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