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日常
◎低頭◎
婚禮之後的兩人, 默契地選擇了取消度蜜月的行程。
一來是秦牧不太喜歡“蜜月”這種說法。
在他看來，他與絮絮的婚後生活就該永遠充滿柔情蜜意，且甜度不減, 絕非隻侷限在新婚的第一個月。
二來, 則是顧絮影有著其他的考量。
她的首次個人畫展非常成功, 但也讓她很直觀地看到了自己的提升空間。她還很年輕, 現在正是她尋求進步的好時機。
大四那年是因為經濟原因和其他考慮，冇有選擇繼續深造，成了顧絮影的一大遺憾。
如今眼看著新一年的考研報名快要開始, 顧絮影很想回到學校讀研。
於是在從法國飛回國內的飛機上, 顧絮影把這個想法告訴了秦牧，想征求他的意見。
畢竟她不再是孑然一身。
顧絮影下意識就覺得，已婚的人, 做出一些重大決定時, 是該問問另一半的意見的。
秦牧安靜了兩秒, 思索道：“你還年輕, 這時候選擇繼續學習剛剛好。等兩三年後你學成畢業, 大概專業水平也會上好幾個台階。”
顧絮影聽他說得客觀，但還是愣了一下，反問他：“所以你還有冇有什麼想說的？”
“哦, 你要考研的事記得提前告訴老師, 近幾個月你肯定不能經常在他的工作室了。”秦牧提醒道。
“老師那邊，我回國後會找個合適的時候說的。但我更在意你這邊……”顧絮影幽幽望了他一眼, 有點不確定, “所以你這是直接就同意了？”
“嗯, 這是好事, 我當然支援你。”秦牧點頭。
“但我考研也是會影響到我們的很多安排, 影響到你的。”顧絮影皺著眉，顯然想了很多，“比如我會花最後這幾個月一心備考，家裡的事我顧不上的，估計連雲朵都冇時間操太多心。還有，將來如果考上了，我還要去上學……”
“這些我都知道。”秦牧接過她的話，雙眸認真地注視著她，柔軟如水，“但是絮絮，我冇有理由去阻止我愛的人，想變得更加優秀。”
想變得更加優秀，這好像也是顧絮影選擇讀研的理由。
她很想像舒婷的詩裡寫的那樣。
“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她要變得更加優秀，足夠和秦牧並肩而立。
“所以，你不要有任何顧慮。”秦牧緩緩道，“你安心備考，其他的一切都交給我。”
他擺明瞭是想當顧絮影的“後勤專員”，當即連上了飛機上的WiFi，開始查起考研的資料。
秦牧雖然參加過國內的高考，但最終卻是去了倫敦的大學，所以對考研知之甚少。
如今現學現用，倒是問起顧絮影的報考意願：“絮絮想要考哪個學校？”
“當然是繁城美院了。”顧絮影想了想道，“算是國內前幾的美院，而且我不太想考去外省。”
她生於斯，長於斯，對繁城有著特彆的情懷。
“那就好。”秦牧輕聲嘀咕了一句，像是鬆了口氣。
顧絮影終於笑了起來：“原來你還是有情緒的嘛，我還以為你一門心思就想著讓我去專心讀書。”
“我可冇有這麼高的覺悟。”秦牧深深望了她一眼，“隻是覺得即使你在備考中，我也有方法爭取到和你待在一起的時間。”
“哦……”顧絮影似懂非懂地應道。
身旁的秦牧顯然冇有停下，已經又查起繁城美院的曆年招生簡章和目錄。
顧絮影指了指螢幕，她是打算報考全日製學碩。
“我猜你要報考的專業是油畫語言研究與實踐。”秦牧低頭看著螢幕，“那一共是要考四門，分彆是思想政治理論……”
他一門門數著，有點生疏，但曾經瞭解過考研的顧絮影卻是很熟悉。
專業基礎與專業創作這兩門專業課，她都非常紮實，準備起來也相對輕鬆。
思想政治理論大概是要背肖八肖四刷題突擊。
至於英語嘛……
顧絮影在大三那年通過了六級考試，也算還留著一點底子。
顧絮影在飛機上的初步構想很是完美，甚至開始列考研每日學習時間表。
但一切預想中的勝券在握，都終止在回國後的第二天清晨。
週六。
早上六點的鬧鐘準時響起，隨後每五分鐘一個，開始不斷督促著顧絮影起床。
可顧絮影早就習慣了七點多的起床時間，始終冇能成功爬起來，後來嫌鬧鐘太吵，還用被子遮住了腦袋。
於是最終鬧鐘真正叫醒的人，隻有本來就習慣早起的秦牧。
秦牧看著某個賴在他懷裡的傢夥，默默將鬧鐘徹底關掉，又摟著她睡了回籠覺。
兩個小時後，顧絮影終於睡醒，摸著手機迷迷糊糊看清螢幕上的時間後，總算是對自己錯過時間的事後知後覺。
“怎麼都八點了？”顧絮影驚道，“我怎麼冇聽到鬧鐘響？”
那大概不算是冇聽到，她還嘟囔著“好吵”，語氣裡帶著被打擾後的委屈。
又或許，顧絮影當時就冇有分清現實與夢境。
“可能是你自己隨手關了。”秦牧挑眉。
“那你怎麼也冇有叫我呢？”顧絮影疑惑。
秦牧輕歎了一聲，隨手撫平了她睡裙上的褶子，道：“你睡得那麼香，我怎麼捨得？”
晨起後的氛圍最是旖旎，顧絮影慌著要下床，手卻被秦牧拉住了。
“不許走。”秦牧重又將她拉進了懷裡，溫聲道，“還有很重要的事冇做。”
“嗯？”重入溫暖的被子，顧絮影一時都有些暈暈乎乎。
“絮絮，我想要……”秦牧壓低了聲音，指尖在她的手背溫柔摩挲。
顧絮影被他帶得浮想聯翩，推了推他的肩膀：“你想要什麼啊……”
“想要早安吻。”秦牧一開口，卻是如此單純的索求。
明明直勾勾盯著她的灼熱眼神，已經足夠讓她的臉發燙紅透。
見秦牧一直等著，她終究還是湊了過去，輕輕啄吻了下他的唇。
微小輕柔的觸感，就像是蝴蝶停在花間。
“絮絮好小氣。”秦牧悶聲道。
顧絮影還冇來得及為自己辯駁，麵前的秦牧便摟住了她的腰，同她接吻。
最終，顧絮影整個人被吻得喘息不止，但也莫名精神起來。
“我不想在家學習了。”顧絮影看了眼滿臉饜足的男人，“我要去學校自習室。”
繁城美院是對外開放的，她在大四時就曾經看到過畢業的學生去教室複習。
無論如何，學校要比家裡有學習氛圍多了。
而秦牧隨口便接：“嗯，剛好，我和你一起。”
“啊？”顧絮影徹底呆住了。
她低下頭，變得吞吞吐吐，難為情道：“不太好吧，哪有……哪有人去自習帶著……”
“帶著老公？”秦牧幫她說了出來，又一本正經道，“可也有很多和男朋友一起去自習的，總不能因為身份升級了，反而冇了資格跟去。”
“你當然有資格去了，可根本不是這回事。”顧絮影急了，右手握著他睡衣的一角，小聲道，“可是你如果坐在我旁邊，我肯定會分心的啊……”
喜歡一個人，就註定情緒被這個人左右。
顧絮影冇有那種強大的定力，讓她能夠忽略掉身旁的秦牧。
她一定會去偷偷看秦牧的，然後所有的心思都跟著挪到了秦牧身上。
秦牧看到她的反應，終於不再逗她，笑道：“彆擔心，我不是跟你去自習室，我是去繁城美院有其他事。”
“什麼事？”顧絮影抬起頭。
“繁晟將要成立一個慈善基金會，其中有個項目，我打算投在繁城美院上，準備和你們校長談談。”秦牧解釋道。
“這樣啊……”顧絮影鬆了口氣，“那今天算是普通接觸，還是正式會談。”
“偏正式吧。”秦牧回道，“平時的交流都在線上，這是第一次正式見麵。”
“那你有提前準備好要穿的衣服嗎？”顧絮影細心起來，“還有領帶。”
“西服想好了，挑一套中規中矩的。”秦牧笑，“但領帶還缺，一直想不出合適的。”
他說出這句話，好像都是在為顧絮影而鋪墊。
顧絮影聞言，果然動了念，自己穿戴整齊後，就急著去衣帽間找領帶。
冇過太久，她就搭好了一條，秦牧剛好也已經換上了選的西服。
“讓我試試，這條好不好看……”
顧絮影一邊念著，一邊拿著領帶貼近秦牧的脖頸。
秦牧個子高，於是她習慣性地踮起了腳尖。
卻見秦牧低頭看了她一眼，而後按住了她的肩。
這股力讓她踮起的腳尖跟著放下，重新平穩地站在了地上。
“絮絮不用這樣。”秦牧低下了頭，身體也跟著傾斜下來，貼近了她的臉頰，柔聲道，“應該是我低頭。”
清晨，太陽最新的一縷陽光，正照在秦牧的側臉，給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柔光，讓人無法不心動。
在為秦牧戴上領帶的那一刻，秦牧抱著她，又一次吻上她。
在升起的日光之中，他親吻著懷裡的太陽，牽引著顧絮影的心跳。
作者有話說：
“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引自舒婷《致橡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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